很快，她摸清了情况。
阳辰每天清晨会在星辰淬体池修炼两个时辰，然后去议事厅处理政务。
下午巡视军营，晚上通常和白雪在冰殿用餐。
护卫不算森严，只有几个神王境战士跟随。
“星辰淬体池……”玉无瑕笑了，“那里寒气重，能量波动大，最适合掩盖刺杀时的气息波动。”
“就那里了。”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玉无瑕已经潜伏在淬体池外围的冰林中。
她换上了一套北荒女战士的皮甲，看起来平平无奇。
潜入之后，玉无暇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都降到最低。
辰时三刻，阳辰准时到来。
他穿着简单的训练服，赤着上身，露出精悍如铁的肌肉。
身上还有几道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正是断魂峡之战留下的。
他没有带护卫。
修炼时，阳辰不喜欢被人打扰。
玉无瑕看着他走进淬体池，沉入池底，开始运转功法。
池水翻涌，金色的古神之力和蓝色的星辰之力交织，形成巨大的能量旋涡。
“就是现在！”
玉无瑕动了。
手中凝聚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针刺。
“欲念针！”
这是天欢宗秘传的杀招。
以自身欲念为引，无视物理防御，直刺神魂。
一旦中招，中者会陷入无尽的欲望幻境，神魂在极乐中溃散。
针无声无息地刺向阳辰的后脑。
但就在针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扑来。
是墨小环！
她今天心神不宁，早早来了淬体池想找阳辰说话，却正好看到冰岩后的异常。
圣脉对杀气的感知让她瞬间做出反应。
她扑上去，挡在阳辰身后。
“噗嗤——！”
欲念针刺入墨小环胸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玉无瑕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
阳辰感应到危机，猛然睁眼。
他看到墨小环缓缓倒下的身影，胸口插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针。
“小环——！！！”
怒吼声震碎池水。
阳辰抱住墨小环，发现她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中瞳孔涣散。
欲念针的毒性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神魂，圣脉之力本能地抵抗。
“找死！”
玉无瑕见一击不中，也不再隐藏，撕去伪装，露出真容。
她双手结印，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神尊中期、后期、巅峰！
最终停在半步神皇的门槛上！
“万欲天魔舞——起！”
她尖啸一声，身形在空中翩翩起舞。
那舞蹈妖冶到极致，每一个动作都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随着舞蹈，整个淬体池区域被拉入一个粉红色的幻境。
幻境中，冰原变成了温柔乡。
寒风变成了情人的呢喃。
连冰雪都化作了缠绵的纱帐。
无数绝色男女从虚空中走出，围绕着阳辰，轻歌曼舞，吐气如兰。
“来啊……放松……享受极乐……”
“何必打打杀杀……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欲望的低语如潮水般涌来。
阳辰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但幻境的力量太强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七窍开始渗血。
“不能……不能倒……”
他死死抱住墨小环，古神锻体术全力运转，在体表撑起一个金色神国。
古神神国暂时抵挡幻境侵蚀……
可玉无瑕的万欲天魔舞是她的成名绝技，曾以此术困杀过三位神尊巅峰。
阳辰的神国在幻境冲击下剧烈摇晃，裂痕越来越多。
就在神国即将崩溃时，阳辰怀中的墨小环，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胸口的欲念针被圣脉之力逼出，掉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
她缓缓站起身，银发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但不容亵渎的圣洁光芒。
“以吾之血……净化污秽……”
墨小环轻声念诵，每一个字都像晨钟暮鼓，敲在幻境上。
银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粉红色的幻境如冰雪消融。
那些欲望幻化的男女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青烟消散。
温柔乡重新变回冰原。
产面前的纱帐变回风雪。
净化领域！
范围不是之前的十丈，而是……百丈！
玉无瑕的舞蹈被打断，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圣脉……怎么可能？！”
墨小环没有回答。
她悬浮在半空，银发飘扬，像一尊降临凡间的圣女。
净化领域继续扩张，逼得玉无瑕连连后退。
但阳辰能看到，墨小环的银发根部，开始出现灰白的色泽。
她在燃烧自己的寿命！
“够了，小环！”阳辰急喊，“停下！”
墨小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净化领域没有停。
她知道，一旦停下，玉无瑕的幻境会立刻反扑。
必须一鼓作气，彻底拔除掉它！
玉无瑕也看出了墨小环的代价，狞笑道：
“燃烧寿命？我看你能烧多久！”
她再次起舞，这次不是范围幻境。
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化作一根巨大的欲念之矛，刺向墨小环的领域核心！
矛与领域对撞。
“轰——！！！”
能量风暴席卷八方，淬体池的冰水被全部蒸发，地面裂开无数沟壑。
墨小环喷出一口银色的血，领域开始收缩。
玉无瑕狂笑：“去死吧！”
就在这时，一声龙吟从天而降！
“吼——！！！”
小白龙破关而出！
它此刻的形态完全变了。
鳞片从莹白色变成了暗金色，边缘有冰蓝色的纹路。
头上的龙角分叉，像一顶王冠。
最惊人的是它的气息。
神尊巅峰，离神皇只差一线！
“时空凝滞！”
小白龙张口吐出四个字。
言出法随。
以它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十倍。
玉无瑕的欲念之矛像陷入琥珀的虫子，前进速度慢如蜗牛。
“什么？！”
“圣龙皇子！”
玉无瑕大惊，想逃。
但她的动作也慢了。
阳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古神神国笼罩玉玲珑，全部力量凝聚在右拳。
六千处神窍同时点亮，周天循环运转到极致。
“古神破天拳！”
一拳轰出。
极致的力量穿透时空凝滞的领域，精准地印在玉无瑕的丹田上。
“噗——！”
玉无瑕的丹田碎了。
半步神皇的修为如泄洪般溃散。
她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七堵冰墙，最后嵌在第八堵墙里，气息奄奄。
时空凝滞解除。
小白龙落地，化为人形。
一个十八九岁的金发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
他走到阳辰身边，咧嘴一笑：“来得还算及时吧？”
阳辰拍了拍小白龙的肩膀，咧嘴一笑：“太及时了。”
他走到玉无瑕面前。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天欢宗主，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冰窟里。
丹田被废，修为尽失，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杀……杀了我……”她嘶哑地说道。
阳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你不配死在我手里。”
“交给护道同盟公审吧。”
他走向墨小环。
她已经从空中落下，银发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极点。
圣脉完全觉醒的代价，是她燃烧了至少五十年寿命。
“小环……”阳辰扶住她。
墨小环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说完，她昏了过去。
————
墨小环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北荒和护道同盟联手公审了玉无瑕。
从她口中挖出了天欢宗的所有据点、弑神者联盟在飞雪大陆的部分布局、还有她与丹器盟主战派残余势力的勾结……
第四天清晨，墨小环苏醒了。
她睁开眼睛时，眼中银光一闪而逝。
坐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冰室中，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
“你醒了。”大祭司的声音传来。
他坐在冰室角落，面前摊开着十几卷古籍。
有蛮族的兽皮卷、龙族的龙骨简、还有几卷明显来自天魔的黑色玉简。
“大祭司，我……”
“别动。”大祭司走过来，检查她的脉搏和气息。
良久，他长出一口气，“圣脉完全觉醒，修为……神尊一重。”
“孩子，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十六岁的神尊，你是北荒第一个。”
墨小环感受了一下体内。
原本干涸的经脉此刻奔腾着浩瀚的银色神力。
她心念一动，一个直径百丈的净化领域瞬间展开。
冰室里的尘埃、浊气、甚至人心中的杂念，都被净化一空。
“但每次使用，都会燃烧寿命。”大祭司严肃地说，“以你现在的状态，全力展开领域一个时辰，会减寿一年。”
所以，非生死关头，不要动用。”
墨小环点头。她不在乎寿命，她在乎的是……那些突然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
“大祭司，我昏迷时……看到了一些东西。”她轻声说，“黑色的宫殿，血色的战场，还有……我的父母。”
记忆很破碎，但足以拼凑出轮廓：
她的父亲墨渊，天魔皇族第七皇子，母亲柳清音，人族飞雪大陆某隐世宗门的圣女。
两人在一次两界战争中相遇，相爱，叛逃。
皇族震怒，派出追杀部队。
父亲为保护她和母亲，独自引开追兵，战死于混沌星海。
母亲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她逃到飞雪大陆，用最后的力量封印她的圣脉，然后伤重而逝。
“他们……不是抛弃我。”墨小环眼中含泪，“他们是……用命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