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虚影面容模糊，但威压如狱，俯视众生。
北荒所有人都跪下了。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顶礼膜拜。
“盟主……成神了……”白岩喃喃自语。
墨小环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异象，眼中闪着泪光：“师尊终于做到了……”
小白龙咧嘴笑道：“这下，终于该我们反攻了。”
龙黎月则看向南方，眼中寒光闪烁：
“弑神者联盟……你们的末日到了。”
而在人群中，白雪也仰头看着。
她眼中有一丝困惑。
为什么……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阳辰落地，收敛气息。
异象缓缓散去。
但天地间的法则波动还在回荡。
至少要三天才能完全平息。
他看向迎接他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白雪。
她站在那里，穿着族长的白色皮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
阳辰心中一沉。
他走过去。
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雪。”他轻声唤道。
白雪微微躬身：“盟主，恭喜出关。”
语气恭敬，但疏离。
阳辰的手僵在半空。
“你……”他声音发涩，“你不记得我了？”
白雪皱眉：“盟主说笑了，您是我北荒的盟主，我怎么会不记得。”
“不是这个记得。”阳辰看着她，“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白雪眼中的困惑是真切的，不是装的。
大祭司走过来，低声说了情况。
阳辰听完，闭上眼睛。
许久，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
“我知道了。”他说道。
他转身，看向所有北荒战士，声音传遍全城：
“十年闭关，今日功成。”
“北荒隐忍十年，流血十年，牺牲十年。”
“够了。”
他抬起手，指向南方：
“传我号令：三日之后，全军集结，南征！”
“目标——踏平弑神者联盟在飞雪大陆的所有据点，斩杀所有叛徒，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和尊严！”
短暂的寂静后，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
“南征！南征！南征！”
战士们眼眶通红，十年憋屈，十年隐忍，终于等到这一刻！
阳辰没有再看白雪，他走向议事厅，开始布置具体的作战计划。
————
与此同时，飞雪大陆南部，弑神者联盟隐秘分部。
半魔化的丹器盟主战派领袖冷月霜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浑身颤抖。
就在刚才，北荒天空浮现种种异象。
作为神尊后期的存在，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种威压。
那是超越神尊，触摸到神皇门槛的力量！
“大……大人……”她声音发颤，“阳辰出关了……而且，他突破了……”
黑袍人缓缓转身。
他全身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漩涡，看久了会让人灵魂沦陷。
这是暗影神皇，弑神者联盟在飞雪大陆的最高执事，真正的神皇境存在。
“万窍归真……”暗影神皇的声音沙哑难听，“此子……留不得了。”
他抬手，面前浮现出一枚黑色令牌。
“传讯总部，飞雪大陆局势失控，请求支援。要求……至少六尊神皇，十日内抵达。”
冷月霜倒吸一口冷气：“六……六尊神皇？大人，这……”
“你怕了？”暗影神皇看向她。
“不……不敢……”
“放心。”暗影神皇冷笑，“六大神皇齐至，别说一个刚刚突破的阳辰，就是真正的上古古神复活，也能再杀一次。”
“至于北荒……正好，一劳永逸。”
他看向北方，眼中黑色漩涡旋转得更快了：
“传令所有据点，收缩防御，保存实力。”
“等总部援军一到……血洗北荒，鸡犬不留。”
————
北荒联盟城，深夜。
阳辰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
十年闭关，物是人非。
他得到了力量，却失去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师尊。”
墨小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到阳辰身边，递给他一支冰晶发簪。
那是白雪以前常戴的。
“白雪姐姐让我还给你。”墨小环轻声说，“她说，这发簪很贵重，她不能要。”
阳辰接过发簪，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刺入心里。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墨小环犹豫了一下，“她说谢谢你这十年守护北荒。”
“等南征结束，她会亲自为你庆功。”
阳辰笑了，笑容苦涩。
庆功……
他们是是战友，是盟友。
仅此而已。
他将发簪收起，看向墨小环：“小环，三天后的南征，你不用去前线。”
“为什么？”墨小环不解。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和黎月一起，留守北荒。”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白雪，保护北荒平民，还有——”
“如果我回不来，北荒……就交给你们了。”
阳辰轻声道。
墨小环眼睛红了：“师尊，你会回来的！你一定会回来的！”
阳辰拍了拍她的肩，没有说话。
————一
南征大军开拔。
北荒的天空是铁灰色的。
十万联军在联盟城外集结，旌旗如林，甲胄映雪。
最前方是北荒七大部落的精锐战士，中间是护道同盟残部整编的“飞雪军团”。
后方是龙黎月从丹器盟带出的三千修士。
他们穿着特制的白色战甲。
那是墨小环的净化符箓，能有效抵抗魔气侵蚀。
阳辰站在全军阵前。
他没有穿战甲，只一身简单的白色布衣，赤着双脚站在雪地上。
十年闭关，让他的气质发生了根本变化。
阳辰不再需要靠气势压人，而是返璞归真，像一座沉默的山。
但当他睁开眼睛时，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那双眼睛深处。
有雷霆生灭。
有星辰运转。
有古神俯瞰众生的漠然。
“出发！”
两个字，平淡无奇。
但十万大军齐声应诺时，声浪震碎了百里风雪。
南征第一战，在断魂峡以南三百里的铁骨关。
这里是讨逆联军在北境最重要的要塞。
城墙高百丈，通体用黑曜玄铁浇筑，号称神皇难破。
守将铁骨是冷月霜的心腹，神尊中期，麾下一万魔化修士。
阳辰没有让大军强攻。
他独自一人走到关前三百丈处，抬头看着那巍峨的城墙。
“阳辰！”铁骨在城头狞笑，“你以为带着十万蛮狗，就能破我的铁骨关？做梦！”
“这城墙掺了噬神金，专克神国领域！”
“你的神国在这里发挥不出半成威力！”
阳辰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做剑指状。
体内，一万神窍同时点亮。
磅礴的古神之力从每一个神窍中涌出，在经脉中汇成滔天洪流，最后全部凝聚在指尖。
“万窍归真！”
指尖亮起一点金光。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瞬息间膨胀成十丈粗的光柱！
那光柱不是普通的神力，而是亿万神窍之力压缩到极致后，质变而成！
阳辰挥指，横斩。
动作很慢，像在空气中划一道水痕。
但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整齐切开，露出漆黑的虚无。
剑气延伸八十里。
从铁骨关左侧的山脉起始，横贯整个关隘，到右侧山脉终止。
世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八十里山脉，齐腰而断！
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切豆腐，断面光滑如镜。
山体上半部分沿着切口缓缓滑落，砸在大地上，激起千丈尘浪。
而铁骨关……
那号称神皇难破的城墙，连同城内的一万魔化修士、还有那位铁骨神将，全部分成上下两半。
切口同样光滑。
上半截城墙、上半截人体，沿着切面缓缓滑落。
血像瀑布一样从断面喷涌，瞬间染红了大地。
一剑，斩八十里山脉！
破铁骨关！
灭十五万敌！
北荒联军死寂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盟主！盟主！盟主！”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知道阳辰突破了，知道他会很强。
但万万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这早已不是神尊级别的力量。
这是神皇才有的威能！
护道同盟残部，那些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宗主长老，此刻全部跪倒在地，心悦诚服。
剑无锋，寒剑宗宗主，此刻看着那八十里光滑的断面，喃喃自语：
“一剑断山……上古剑仙也不过如此……”
流云宗宗主云飞扬长叹：
“有此实力，飞雪大陆谁人能挡？”
阳辰收指，转身看向大军：“继续前进。”
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飞雪大陆的格局，要彻底改变了。
————
南征势如破竹。
铁骨关之后，沿途十七座要塞，没有一座能挡阳辰一剑。
最顽强的撑了三个时辰。
最弱的一剑就崩溃。
十万联军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过北荒部族的奶油。
一路向南。
第十天，大军抵达仙欢峰百里外。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仙欢峰，原本是飞雪大陆最高的仙山。
终年云雾缭绕，灵泉飞瀑，是修士心目中的圣地。
但此刻，整座山峰被一层厚厚的黑色魔气笼罩。
魔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哀嚎。
山脚下，原本繁华的仙欢城已成废墟。
街道上到处是干枯的尸体。
尸体表面长满黑色的蘑菇状肉瘤。
那是魔气侵蚀后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