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阳辰沉吟，暂且略过这个话题，“龙族可知晓弑神者联盟的计划？”
龙璃点头：
“来之前，大长老已通过龙族秘法探查过幽冥渊。”
“那里正在进行大规模血祭，目的就是加速封印松动。”
“按当前速度，原本能维持百年的封印，可能五年内就会崩溃。”
五年！
厅内气氛陡然凝重。
“所以我们没有十年。”阳辰手指轻叩桌面，“最多五年，决战就会到来。”
他抬头，看向龙璃：
“北境愿与龙族结盟，共抗天魔。”
“但盟约内容需要明确：龙族提供阵法、情报、必要时出兵支援；北境负责正面战场，整合飞雪大陆所有力量。”
“双方情报共享，资源互通，战利品按贡献分配。”
“璃公主以为如何？”
龙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位北境守护者思路清晰，谈判直指核心。
不绕弯子，不摆架子，是一个务实之人。
“可。”她郑重点头，青丝飘动，“但需补充一条。”
“若战事不利，飞雪大陆失守，龙族有权撤回东海。”
“当然，北境兄弟可随我族退入龙域避难。”
这算是给了北境留了一条退路。
北境高层不由点头称是。
阳辰却是摇头：
“不必。”
“此战，北境没有退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飞雪大陆是人族和蛮族的家。”
“家园若失，苟活何益？”
“盟约就按方才所定，北境与龙族，同进同退，死战到底。”
话语平静，却掷地有声。
龙璃凝视他的背影，许久，缓缓点头：
“好！龙族，与北境同进同退。”
盟约就此敲定。
双方以血脉起誓，缔结契约。
金光与蓝光交织，化作一枚半金半蓝的令牌。
令牌一分为二，阳辰与龙璃各执一半。
从此刻起，北境与混沌海龙族，正式成为攻守同盟。
厅内众人皆面露喜色。
龙族是上古强族，底蕴深厚。
有此强援，对抗弑神者联盟的胜算大增。
小白龙更是兴奋得直搓手，凑到龙璃身边：
“璃姐姐，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常回混沌海玩了？”
“你是圣龙皇子，当然随时可以返回龙域。”龙璃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大长老很想你。”
盟约既定，龙族使者团将在北境停留三月，协助布置定海神针，同时指导北境修士一些对抗魔气的法门。
龙璃本人则留在冰原城，作为常驻联络使。
当夜，冰殿设宴庆贺，宾主尽欢。
————
宴席散后，阳辰没有休息。
他来到冰殿后方的练功场。
这里以阵法加固，地面铺着万年玄铁，足以承受神皇级的力量冲击。
夜空中星辰璀璨。
阳辰闭目站立，脑海中浮现两套拳法。
一套，是从星神那里中领悟的星神拳。
拳出引动星辰之力，轨迹玄奥，变幻无穷，侧重技巧与法则运用。
另一套，是古神锻体术自带的古神拳。
古神拳简单、直接、霸道。
每一拳都凝聚全身神力，以力破法，碾压一切。
三个月闭关，他不仅突破到神尊五重，更将这两套拳法推演到极致。
但他隐隐感觉，这两套拳法皆出自古神时代。
它们在很多地方有异曲同工之妙，应该可以互相融合。
“星辰为法，古神为力……”
阳辰似有明悟，缓缓起手。
左手划出星神拳的起手式“星轨初现”。
拳势缥缈，引动天上星光垂落，在拳锋凝聚成一点寒芒。
右手则是古神拳的“开天式”。
简单的一记直拳，但拳出之时，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爆鸣。
两拳同时击出。
“轰——！”
左侧，星光炸裂，化作万千光丝，缠绕、切割。
右侧，拳劲如怒龙出海，纯粹的力量碾过，光丝纷纷崩断。
失败了……
两股力量不仅没有融合，反而相互冲突、抵消。
阳辰收拳，皱眉思索。
问题出在哪里？
他再次尝试，调整发力方式，改变拳势节奏。
甚至动用神国领域调和两股力量。
但无论怎么试，星神拳之法与古神拳之力就像油与水，始终无法相融。
就在他陷入瓶颈时，练功场外传来脚步声。
小白龙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见阳辰在练拳，他本想退出去，却被阳辰叫住：“小白，你有事？”
“那个……”小白龙挠挠头，一脸憨笑，“主人，我想再去一趟遗忘群岛。”
阳辰收势，疑惑道：“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再探一趟神陨之地？”
“对。”小白龙鼓起勇气，眼神灼灼，“上次力量古神说我空有蛮力，不懂力量本质。”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琢磨这句话。”
“现在……我对力量有些新的领悟，想再去试试。”
他握紧拳头，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有把握，这次一定能通过考核！”
阳辰看着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伙伴。
小白龙眼中的自信不是虚张声势，那是历经沉淀后的笃定。
十年时间，这头曾经只会横冲直撞的小龙，确实成长了许多。
“你确定？”阳辰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如今是多事之秋，他其实并不想离开北境。
“确定！”小白龙重重点头，“而且，我总觉得神陨之地里还有更多秘密。”
“上次我们只到了长廊入口，里面究竟有什么？”
“那些晶石里的记忆碎片是否完整？”
“这些都可能关系到对抗天魔的关键情报。”
他说得有理。
阳辰沉吟片刻，终于做出决定：
“好。叫上墨小环，三日后出发。”
“太好了！”小白龙兴奋地跳起来，“我这就去告诉她！”
他转身跑出练功场，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龙璃。
龙璃侧身避开，看着小白龙飞奔而去的背影，摇头失笑。
随即，她走进练功场：“守护者大人，您又要远行？”
“去一趟混沌西海的遗忘群岛。”阳辰没有隐瞒，“神陨之地可能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龙璃微微颔首，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她的目光扫过场地上残留的拳劲痕迹，忽然出声道：
“您方才是在……融合拳法？”
“公主看出来了？”阳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女子，倒是很有眼力，不愧是龙族贵女。
“略懂。”龙璃走到场中，抬手，掌心浮现一条小小的水龙，盘旋游动，“龙族战技也分术与力两派。”
“术者，重变化，借天地之势。”
“力者，重本源，发自身之威。”
“但最高境界，当然是术、力合一。”
话音一落。
她掌心那条游走的水龙忽然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但每一颗水珠都重若千钧。
落地时，竟然在玄铁地面上砸出浅坑。
“水至柔，亦可至刚。”龙璃收手，淡淡道，“关键不在形式，而在意。”
“你拳法术、力皆达到了圆满，却忘了问自己，拳头究竟为何而挥？”
为何而挥？
阳辰怔住。
龙璃不再多言，微微一礼，转身离去。
练功场内，阳辰独自站立良久。
夜风拂过，扬起他额前碎发。
他的拳，为何而挥？
为守护北境？
为对抗天魔？
为追寻大道？
都是，但又似乎不只是这些。
他想起北荒风雪中那些期盼的眼神。
想起白雪失忆后木讷的目光。
想起墨小环默默净化魔气的背影。
想起小白龙嗷嗷叫着冲杀的模样。
……
他的拳，是为守护而挥！
守护所珍视的一切！
想通这一点，阳辰再次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区分星神拳与古神拳
他只是简单地摆开架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拳，要能护住身后的人。
拳出。
没有星光。
没有轰鸣。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
那涟漪中，既有星辰运转的轨迹，又有古神开天辟地的伟力。
二者不再冲突，而是自然地交融在一起。
逐渐进化成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
拳收。
阳辰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敛。
他找到了方向。
————
三日后，破空飞舟再次启程。
这一次，舟上的人员安排与上一次无异。
阳辰、墨小环与小白龙。
龙璃本想同往，但被阳辰婉拒。
北境需要有人坐镇。
大祭司年事已高。
龙璃修为高深、身份尊贵，是最合适的人选。
飞舟冲破云层，朝着西方疾驰。
甲板上，小白龙兴奋地趴在船舷，指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
“快看！那是我们上次被雷劈的地方！”
墨小环坐在舱内，安静地翻阅着一卷古籍。
那是她从圣脉记忆碎片中整理出的部分内容，关于上古圣脉一族的修炼法门。
她看得很专注，但偶尔会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忧色。
阳辰站在主控室，手握玉简，感知着飞舟状态。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航行顺利得多。
七日后，飞舟抵达飞雪大陆西海岸。
前方，混沌西海那铅灰色的海面再次映入眼帘。
粘稠如汞浆的海水。
表面浮动浓浓灰雾，雾中有闪烁的雷光。
一切如旧。
“要直接飞越穿过去吗？”
小白龙问道，似乎心有余悸。
显然，上一次穿越风暴的遭遇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