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摆尾，都有黑鹰卫惨叫着倒飞出去。
每一次探爪，都有妖力凝成的护盾轰然碎裂。
三息。
仅仅三息。
二十九名黑鹰卫，全部倒地。
有人断臂。
有人折腿。
有人胸口凹陷。
有人七窍流血。
……
但没有人死。
阳辰手下留情了。
他收起拳势，看向那个躺在百丈外的鹰头人。
鹰头人浑身浴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阳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别来惹我。”
“这次是教训。”
“下次，就是命！”
虎头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阳辰。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的只有鲜血。
阳辰转身，“走。”
————
万丈之外。
三道身影隐匿在虚空中，目睹了这一切。
一人白衣如雪，面容清隽，周身气息平和悠长。
一人灰袍朴素，身形佝偻，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
一人锦衣华服，面容富态，眯着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三人分别是玄霄天宫、天机阁、星辰商会的探子。
他们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沉默了很久。
“神尊六重……一拳轰废神皇七重？”
白衣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灰袍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
锦衣人忽然笑了，像尊弥勒佛。
“有意思，有意思。”
“混沌大陆竟然来了这号人物！”
“此人我们还忍不得，速速汇报吧！”
他轻声说着，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撤退。
————
西风城。
西洲最大的边陲商贸重镇。
它坐落在一片广袤的戈壁尽头，背靠绵延万里的黑龙山脉。
面向通往中洲、北洲的商道。
城墙高十丈，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垒成。
城墙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楼，甲士肃立，戒备森严。
城门口人来人往。
有人族商人，有妖族行者，有散修，有宗门弟子。
各种服饰，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
阳辰站在城门前，看着这座繁华的边陲重镇。
“主上。”巫溪已经再次施展化形变，恢复了那副普通女子模样。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咱们这样大摇大摆进去吗？”
阳辰微微点头。
“越是躲藏，越引人注目。”
“大大方方进来，反而没人怀疑。”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
那玉牌通体温润，正面镌刻着一个“万”字，背面是一个小小的“钱”字。
这是万界商会，钱四海的信物。
西风城，城东。
整座城池最繁华的街区。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楼、灵材铺、兵器阁、功法阁……应有尽有。
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阳辰在一座五层楼阁前停下脚步。
那楼阁通体由某种淡金色的木材建成，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正门上方悬挂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万界商会。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皆是神尊初期。
他们看见阳辰和巫溪走来，目光在阳辰身上那枚玉牌上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其中一人快步迎上，躬身行礼。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敢问贵客是要……”
阳辰将玉牌递过去。
“住店，最好的套房。”
守卫接过玉牌，双手微微发抖。
“贵……贵客请稍候，小人这便去请掌柜！”
他转身冲进楼内，速度之快，像是生怕慢了一步。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楼内迎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
一袭绛紫色长裙，腰束玉带，发髻高绾。
肌肤如雪，眉眼含春。
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美，不是那种清冷孤高的美，而是一种风情万种的熟美。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此女正是万界商会西风城分店掌柜，罗岚，神皇初期修为。
“贵客远来，妾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罗岚款款行来，目光在阳辰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在他手中的玉牌上。
那双含情的眼眸，在看到玉牌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她掩饰得极好，那收缩只是一瞬，便恢复了笑意盈盈。
“竟然是钱管事的信物……贵客与我万界商会，可是老交情了。”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客楼上请。”
“最好的天字一号房，妾身亲自为贵客安排。”
————
天字一号房。
整座楼阁最顶层的套房。
推开门的瞬间，巫溪的眼睛亮了一下。
房间极大，足有百丈见方。
正厅、卧室、修炼室、会客室，一应俱全。
地上铺着某种雪白的妖兽皮毛，踩上去柔软如云。
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字画，皆是出自名家之手。
窗边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香炉袅袅，檀香清幽。
最奢侈的是，房间四周布满了聚灵阵纹。
那些阵纹无声运转，将方圆百里的天地神元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在这里修炼，速度至少是外面的三倍。
“贵客可还满意？”罗岚站在门口，笑意盈盈。
阳辰点头，“很好。”
罗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身后的巫溪。
“这位是……”
“我的护卫。”阳辰的回答简短，没有解释的意思。
罗岚笑了笑，也不追问。
她转身，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巫溪站在窗边，透过窗缝看着那道绛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主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女人不简单。”
阳辰走到窗边，同样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神皇初期，能在这种边陲重镇做掌柜，当然不简单。”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她刚才看见那枚玉牌时，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钱四海，也知道那枚玉牌的分量。”
巫溪眉头微皱，“主上是说，她会……”
“她会试探我们的身份。”阳辰打断她，“一定会试探。”
他转身，走回正厅，在紫檀木椅上坐下。
“但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你去外面转转。”
巫溪一怔，“主上的意思是？”
“你施展化形变，隐藏身份，去城里各处打听消息。”阳辰看着她，仔细叮嘱道，“混沌大陆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势力，各方基本情况，最近有什么动向，有没有魔族的踪迹……”
“越详细越好！”
巫溪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
次日。
巫溪回来了。
她推门而入时，阳辰正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周身淡金色的光晕流转。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睛。
“如何？”
巫溪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开始禀报。
“主上，属下打听清楚了。”
“混沌大陆一共有五大势力，分别是玄霄天宫、万妖之域、星辰商会、天机阁、不灭皇城。”
“玄霄天宫，坐镇东洲，公认大陆最强。门人弟子众多，功法堂皇大气，表面以斩妖除魔、维护苍生为己任。”
“但据坊间传言，他们与某些神秘势力有暗中往来。”
“具体是什么势力，没人敢明说。”
“万妖之域，统御南洲无尽山脉，妖族聚集之地。”
“妖皇金裂天，神帝二重，麾下妖族以血脉分贵贱，强者为尊。”
“他们与人族关系紧张，时常有劫掠商队、袭杀修士的事情发生。”
巫溪顿了顿，脸色凝重了几分。
“主上，咱们之前斩杀的那些黑鹰卫，就是万妖之域的探子。”
阳辰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
巫溪继续禀报。
“星辰商会，总部在中洲，掌控大陆经济命脉。”
“会长富绫罗，神皇九重，以经商闻名，号称天下万物，皆可买卖。”
“他们不问来历，只求利益，只要有钱，什么都敢卖。”
“天机阁，悬浮于北洲万丈高空，门人多为谋士、策士，修行儒道，以智慧搅动天下风云。”
“阁主诸葛明，神帝一重，据说能算尽天下事。”
“不灭皇城，坐镇西洲边陲，直面魔域边疆。”
“城主战天雄，神帝二重，麾下黑甲军号称大陆最强军队。”
“他们是五大势力中唯一公开敌对魔族的势力。”
阳辰听完，沉默片刻。
“也就是说，除了不灭皇城，其余四大势力，都可能和魔族有勾结？”
巫溪点头，“坊间传闻如此，但属下没有确切证据。”
阳辰又问，“魔族的踪迹呢？有没有打听到？”
巫溪摇头，“没有。混沌大陆表面上很平静，没有任何魔族活动的痕迹。”
“表面上……”阳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弯起。
巫溪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
“主上……”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咱们一来就杀了万妖之域的人，这……”
阳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万妖之域的事，暂时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留了活口，就是让他们回去报信。”
“那虎头人亲眼看见，我一个神尊六重，一拳废了他。”
“他回去之后，只会把我说得越强越好。”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输得那么惨。”
“万妖之域想动我们，就得先掂量掂量，一个能一拳废掉神皇七重的人，背后到底有什么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