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感知不到老者的深浅。
云清子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晴。
“苏姑娘,你这是……”
苏晴微微一笑。
“我只是来传个话。”
她走到三人中间,负手而立。
“我师父说,这位朋友,他保了。”
全场死寂。
云清子脸色微变。
“诸葛阁主……”
苏晴点头。
“没错。”
她看着云清子,目光清澈如镜。
“所以,云首座,给个面子?”
云清子沉默片刻,“既然诸葛阁主开口,云某自然从命。”
他看了阳辰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丝不甘。
“后会有期。”
他转身,带着四名弟子,消失在夜色中。
虎烈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最终,他狠狠咬牙。
“走!”
他转身,大步离去。
那些残存的妖族,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
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韩烈收起长枪,看向苏晴。
“诸葛阁主……什么时候也开始管闲事了?”
苏晴微微一笑。
“韩统领说笑了。”
“我师父只是觉得,这位朋友,值得交个朋友。”
韩烈看了阳辰一眼。
“小子,你运气不错。”
他转身,大步离去。
五名黑甲军跟在他身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战场上,只剩下阳辰、苏晴、那灰衣老者,以及祖灵卫众人。
苏晴看着阳辰。
月光下,他浑身浴血,古神战甲上布满裂纹,气息虚弱。
但他的眼睛,依然平静。
苏晴忽然有些明白,师父为什么说,此子是变数了。
“公子,你欠我一个人情。”她轻笑一声,“记得以后要还我。”
阳辰看着苏晴,抱拳道:“多谢。”
苏晴微微一笑,“走了。”
她转身,带着那灰衣老者,消失在夜色中。
阳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夜风吹过,带着戈壁上的沙尘,也带着血腥的气息。
巫烈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地。
“主上,属下……”
阳辰抬手,制止他。
“回去再说。”
————
远处,一座山头上。
苏晴负手而立,看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
灰衣老者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良久,苏晴开口。
“师叔,您觉得他怎么样?”
灰衣老者沉默片刻。
“看不透。”
苏晴微微一怔。
“您也看不透?”
灰衣老者点头。
“他的气息只有神尊六重,但战力堪比神皇巅峰。”
“他身负古神传承,又有巫神族誓死追随。”
“他来自外大陆,却与万墟遗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的人,要么是天命所归,要么是大劫将至。”
苏晴点头,叹息道:
“所以,师父才说,他是变数。”
她转身,“走吧。回去向师父复命。”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
黑龙山脉。
一处隐蔽的峡谷。
月光透过终年不散的硫磺毒瘴洒落,在谷中投下斑驳迷离的光影。
阳辰站在峡谷深处的一块平整岩石上,看着眼前排列的三十七道身影。
四十三人出城,三十七人回来。
五人永远留在了那片戈壁滩上。
夜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像是为逝者送行的挽歌。
良久,阳辰开口。
“记下他们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巫烈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回到飞雪大陆,我会亲自为他们立碑。”
巫烈单膝跪地。
身后,三十七名祖灵卫齐刷刷跪下。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紧握的拳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阳辰转身,走向峡谷深处,“休整三日,疗伤身体。”
————
三日后。
峡谷深处的隐蔽洞窟中,阳辰盘膝而坐。
他取出两只玉盒,轻轻放在身前的岩石上。
一只玉盒晶莹剔透,里面一缕银丝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触及神魂,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仿佛能滋养受损的本源。
那是亚灵魂丝。
另一只玉盒呈暗黄色,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表面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
那金属极重,小小一块足有万斤,放在岩石上,竟将岩石压出细密的裂纹。
那是玄黄神铁。
阳辰看着这两样灵材,沉默片刻。
“只差空冥神晶了。”
巫烈从洞窟外走进来。
他的断臂处已经结痂。
虽然还缠着绷带,但精气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巫神族的体质本就强悍,加上阳辰的生命法则滋养,这点伤势还不至于要他的命。
“主上。”他在阳辰身侧坐下,看向那两只玉盒,“接下来怎么办?”
阳辰沉默片刻。
“先养伤,再找空冥神晶。”
巫烈点头,没有再多问。
————
与此同时,混沌大陆,南洲。
万妖之域,万妖殿。
这是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
穹顶高达百丈,四壁镶嵌着无数妖兽的头骨。
每一颗头骨的眼眶中都燃烧着幽绿色的妖火。
大殿深处,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成的王座上,一头金毛巨猿慵懒地躺着。
它身高十丈,浑身金毛如绸缎般顺滑。
双臂过膝,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两块铁板。
一双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智慧与凶残并存的光芒。
正是万妖之域妖皇,金裂天。
下方,虎烈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气息虚弱。
他刚从西洲赶回来,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不甘。
“那小子……被人救走了。”
金裂天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趣。
“救走了?谁救的?”
“韩烈,还有……天机阁的人。”
虎烈咬牙,将拍卖会后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韩烈那厮,仗着不灭皇城的地盘,硬生生拦住了属下。”
“后来云清子也来了,想要抢人。”
“最后苏晴那丫头带着天机阁的隐卫出现,说什么诸葛明要保那小子……”
“诸葛明?”
金裂天坐直了身子。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老狐狸,一向躲在北洲算他的天下大势,从不轻易出手。”
“这次居然主动保一个外人?”
虎烈低头,“属下无能,请陛下责罚。”
金裂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也有几分冷意。
“起来吧,这事不怪你。”
他重新躺回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诸葛明这老狐狸,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他保那小子,说明那小子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有意思……有意思……”
虎烈抬起头,“陛下,属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金裂天看着他,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
“继续盯着。”
“可是……”虎烈迟疑了一下,“什么时候动手?”
金裂天沉默片刻。
“见机行事。”
他看向殿外那片被妖雾笼罩的天空。
“盯着那小子的势力,可不止咱们一家。”
“玄霄天宫、星辰商会、天机阁……都在看。”
“你看好时机动手。”
虎烈低头,“属下明白。”
————
东洲。
玄霄天宫,天霄殿。
云雾缭绕的万仞主峰之巅,云清子负手立于窗前。
他身上的月白道袍沾满了尘土,左臂上还有一道未愈的伤痕。
那是被韩烈枪风扫过留下的。
虽然不重,但足以让他记住那天的狼狈。
身后,一名弟子垂手而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殿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月白长袍,腰束玉带,发髻高绾,面容清隽儒雅。
眉宇间透着悲天悯人的温和。
周身气息平和悠长,如春风拂面。
正是玄霄天宫宫主,云中鹤。
“师弟。”
他的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云清子转身,单膝跪地。
“宫主。”
云中鹤走到他面前,抬手虚扶。
“起来,事情我都听说了。”
云清子站起身,低着头。
“属下无能,请宫主责罚。”
云中鹤笑了笑。
那笑容依然温和,依然悲天悯人。
“责罚什么?能从虎烈和韩烈手里抢人,还能全身而退,已经做得不错了。”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翻涌的云海。
“那个阳辰……你怎么看?”
云清子沉默片刻。
“此人,不简单。”
“哦?”
“他只有神尊六重,但战力堪比神皇巅峰、乃至神帝。”
“而且,他身上有古神战甲和镇魔拳套,两件混沌灵宝级别的宝物。”
“他身边那几十个护卫,是巫神族余孽,个个都有神皇修为。”
云清子顿了顿。
“他似乎与天机阁达成了某种协议。”
“苏晴那丫头,三番两次护着他。”
云中鹤听完,沉默良久。
“巫神族……万墟遗境……”
他轻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有意思。”
他转身,看向云清子。
“继续盯着,但不要轻举妄动。”
云清子点头,“是。”
云中鹤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天机阁保他,不灭皇城也对他示好……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等时机成熟,请他来东洲做客,贫道要亲自见他。”
————
西洲边陲。
不灭皇城。
城主府。
战天雄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碗烈酒。
他身披玄色战甲,面容刚毅,棱角分明。
眉宇间透着铁血与杀伐之气,一双眼睛平静如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