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等沈庭之消化完,姜怀远刚才说的那些事呢。
姜怀远接下来说的事情,那才是真的让沈庭之直接跳脚呢。
“本来李阙已经在安排人,准备到御前参长远伯了。”
“但是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皇后娘娘如今不在宫里,现如今在宫中的只不过是她的替身罢了。”
“于是李阙改了主意,来找我让我胁迫姜婉,让她在宫中坐下了今日之事。”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姜怀远自知自己这次是罪责难逃了。
所以他也不愿意再牵连别人了,姜婉毕竟是他害死的。
人死不能复生,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替姜婉保住她的父母亲族了。
任东方这个人,虽然是个冷血无情的酷吏,但是他却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不会放过一个不该放过的人,也不会错杀牵连一个无辜之人。
姜怀远此时重申,姜婉今日所做之事,都是受他胁迫被逼无奈做的,这也是为姜婉的父母开罪。
他日姜家被问罪,也不至于使姜婉的父母受太大的牵连,至少能够活下来。
姜怀远不知道的是,他刚才的那番话,让沈庭之差点儿,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沈天娇不在上京这件事,就连他也是自己猜出来的。
可是那个李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宫中戒备森严,李阙就算是安排人到宫里去了,可是也绝对不会能够探查到这种绝对机密的事情的。
难道那个李阙他,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手伸到了沈天娇的身边?
虽然觉得这件事不可能,但是沈庭之也不敢掉以轻心。
沈天娇不在上京的这件事,绝对不宜散播出去。
“去,告诉春潮,让她立马把毓秀宫上上下下,全部都查一遍,每个人都不能够放过。”
“这种有损皇后娘娘威荣的流言蜚语,决不能在上京流传开来。”
“一旦发现苗头,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内处理干净。”
沈庭之的声音压的很低,他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张。
“是,属下这就回宫。”
任东方快速的离开了,这里有沈庭之坐镇,就没有他可担心的事了。
但是刚才沈庭之交代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毓秀宫里若真是出了叛主之人,任由他们这般诋毁皇后娘娘,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之内,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本大人问你,李阙他一个已经被贬到琼州的人,怎么敢擅离封地,回到上京来的,到底是谁给他开了这方便之门,让他可以无视法度,在上京胡作非为的?”
“还有他如今身居何处,除了你之外,他可还有别的同党?”
“昌远伯,本大人问你的这些事情,你可要想清楚了,好好的回答。”
“谋逆加上诋毁皇后娘娘清誉,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是小事,都是重罪。”
“你现在老老实实,不掺泥带水的全都交代清楚了,本大人倒是可以考虑,在皇后娘娘面前为你求情。”
“你死罪已定,罪责难逃,不过你的家人和族人们,但也不至于被流放至死地,让你姜氏一族,从此无法在这世上立足。”
沈庭之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寒恐惧的威慑力。
姜怀远不由得浑身一抖,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从任东方的人进到昌远伯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他原本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别说是掉脑袋这种事情了。
平日里就是受个什么伤之类的,他都能叫唤的跟杀猪似的,现在听到自己活不了,竟然很平静的就接受了,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作为姜家的家主,他是很失败的,如今能拿他这条命,来换一族人的安稳,也算是值了。
“他怎么离开琼州,跑到上京来的,这件事我不清楚。”
“不过我猜测,这件事应该跟大理寺卿高盛脱不了关系。”
“他跟高盛是连襟,高盛的夫人,是甄家的庶女,因为从小就被甄夫人养在膝下,所以跟他夫人的感情极好。”
“高盛如今身居要职,虽然让李阙从琼州回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是他出面的话,琼州那边应该不成问题的。”
“李阙被贬琼州多年,他今日能够起谋逆造反之心,想必也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在琼州经营培养了不少他自己的势力。”
“他到上京来,只要他不出面,不让别人知道,他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这些虽然只是姜怀远的推测,但是也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胡说,姜怀远为官多年,对官场上的这些弯弯绕绕,他还是门清的。
他是贪,但是他不是傻子。
李阙若是京中无人给他撑腰庇护他,他就算是在琼州培养了不少势力,做了琼州的土皇帝,他也不敢贸然进京的。
高家跟他们姜家一样,都是上京十大世家之中,虽然这些年也同样没落了,但是境况却要比姜家好很多。
他们背后有甄家撑腰,宫里又有位太妃在,那高太妃虽说不顶用,但是毕竟身份在那儿摆着,说出去也能够唬人的。
而高家背后的甄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他们家是三代皇商了,在云离就没有他们甄家碰不了的生意。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甄家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
甄家在上京城里,关系错综复杂,虽然家中没有出什么当官的,但是到哪儿都能吃得开。
听到甄家,沈庭之不由得笑了,他没有想到甄家在上京的势力如何,他只想到了甄家那白花花的银子。
北疆战事即将一触即发,打仗最缺的就是银子,既然甄家在这个时候,非要跳出来当出头鸟,那么也就别怪他心狠,把甄家的那些钱照单全收,给北疆做军费了。
在上京想要弄死一个商贾之家,简直易如反掌。
如今再搭上一个高家,这生意稳赚不赔啊,划算的很呢。
“李阙如今住在远离上京城的寒露寺,那里如今虽然荒废了,但偶尔还是有些香客去上香还愿的。”
“寒露寺地处偏僻,李阙住在那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安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姜怀远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至于其他的再深一些的机密事,他就真的一概不知了。
沈庭之也没有为难姜怀远,他知道姜怀远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姜怀远还不值得让李阙,更加的看重他利用他呢。
让人把姜怀远带下去,沈庭之起身,他现在浑身的疲劳全消,眼里全都是要大干一场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