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发现吗?这颗星球,不,准确的来说是这片星系,都几乎是固定的。
这就意味着,只要那位天狼星神的麾下不主动踏进这里,那就无法发现一切。
而且随着回归的进程加深,这片星系也会逐渐锁定,我们也会被困在这里。”
道玄站在圣武星的上空,微眯着眸子看向四周,身旁环绕的丝线缓慢的脱落。
这代表,他的命运权柄对这片星系的影响在迅速变慢,甚至可能会无法干涉。
毕竟,这是回归中的至尊,与世界意志的较量。一个八阶命运,着实不够看。
不过要说生命危险,倒也不至于。但想达成剑尊所期望的,好的方向,或许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至少,要付出代价。
并且,代价不会很低。
道玄的眼眸穿过下方那颗星球,他能够看到那里的一切,可又什么都看不到。
少部分人的命运丝线,被一股淡淡的迷雾遮掩了起来。看上去,很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是八阶命运后期。即便是刑这种八阶宙行中期的强者,在他眼中命运线都几乎无所遁形,这便是命运权能。
而圣武星上的那极少部分人,虽然道玄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至少可以肯定绝对没超过五阶,甚至有些只有三四阶。
这就说明,他们两人已经来晚了。
这一世的至尊,早就已经出世了。
一旦降生,则轮回开启。
他们再想布局,就迟了。
为今之计,便只有先找到那一位,然后再做打算。只是这样,终究还是慢了。
而且,世界意志也绝不会不管,祂也一定投下了什么东西,需要他们找出来。
总之,这次任务,可以说很艰巨。
“陛下,贫僧还真是被你给坑了。”
道玄摸了摸脑门上的光头,有些无语的开口道。一个弄不好,可能还得倒退。
再者,如果他没猜错,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也会与世界隔绝,自成一片天地。
到了那时,看似圣武星过去几年,可能整个星空已经过去了几十上百年。若是真的如此,那他可以说修为都被停滞了。
“大师,那现在怎么办?”
刑瞪着个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别叫大师,叫贫僧道玄就行。至于怎么办……这事儿,目前来看还急不得。
你我先潜藏气息,找个地方躲着。顺便搜集一下这圣武星的信息。毕竟,我们都不是科技权柄,就只能手动去了解了。
另外,不要主动暴露身份和力量。我会为你遮掩命运,基本没人能够发现。”
道玄无奈的笑了笑,双手合十道。
“好。”刑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道玄挥了挥手,两人便瞬间消失。
圣武星上空,几万米云层,悄然划过两道流光,就像是闪电一般,一闪而逝。
大陈王朝,北海,一处小岛之内。
凉亭中,有一人,正在池塘垂钓。
那是一位看起来,并不怎么魁梧,甚至可以说很普通的身影,一身素衣长袍。
他神色有些漫不经心,可下一刻又皱了皱眉,望向天际彼端,双眼微微眯起。
“那是什么?错觉吗?”
他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鱼饵,和另一只手上的鱼竿,如同居于整个天地一般。
随后,便站起身来。方圆百里,似乎都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波动。一股犹若沧海般浩淼宏大的气势,瞬间弥漫于虚空。
这便是大陈王朝第一人,也是如今整个圣武大陆的第一人,陈沧澜。此地,则是先帝曾为他赐下的国中之国,北帝岛。
“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有关系的。”
片刻后,他收敛气势,再度坐下。
单手执杆,将其缓缓放入了水中。这就是他的自信,这位天下第一人的自信。
……………………………………
中州,李氏祖宅,幽僻沉静。
青石板净洁无尘,古柏苍劲。
透着股沉淀百年的厚重气度。
自有一番不容侵犯的庄严与肃穆。
庭院石桌前,白发老者安然而坐。
他身着素色暗纹唐装,须发齐整,面容清癯平和。眼中没有半分凌厉,周身却自带深沉的威压,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度。
一身气质,温润藏威,内有霸气,平和却不弱势,可谓自有风骨,不容轻慢。
此人,正是李氏老族长,李延召。
他面前,一名少年,静静站立着。
这名少年身形挺拔,气质干净,眉眼很是清秀,沉静内敛,毫无锋芒。只是恭敬的站在老者身旁,可又带着几分傲然。
他,便是李寻。
李延召微微抬手,轻斟一杯清茶,动作舒缓,语气平缓而又厚重,不紧不慢。
“寻儿,坐吧。”
李寻神色平静的落座,身姿端正,眼神敬重,只是静静的等候着,祖父开口。
老人抬眸,看向自家这位小孙子,目光柔和,带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说道。
“你在这祖宅,待了整整十六年。
我日夜逼你苦修,不许踏出一步。
你,可有怨言?”
他语气平缓,带着关切。无苛责,也没有几分强势,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只见李寻微微垂眸,轻声回应。
他语气平淡:“孙儿没有半句怨言。
爷爷你教我修行,也是护我安稳,更是对我的磨砺。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他自幼便明白,家族早年间曾历经一场大劫。虽然已蛰伏多年,但如今,却仍旧是举步维艰。各方面,都在逐渐衰败。
爷爷对他严苛,是苦心栽培,并不是刻意刁难。他潜心修炼,只为变强,也为了日后能够扛起家族的重担,不让爷爷这把年纪再孤身操劳。不然,又要他何用?
老人微微点头,闪过了一抹赞许。
只见他周身气息沉稳,闭目片刻后又再睁开双眼。看上去依旧温和,但却多了几分不容违背的决断。霸气,藏于心底。
不外露,也不张扬,这便是李氏。
“呵呵,数年的隐忍,李氏避世,不问世间纷争。都以为,我李氏已经没落。
也再无风骨,甚至是,软弱可欺。可事实上,他们,错了。”他语气平淡,可谓掷地有声,又底气十足,让人敬畏。
没有盛气凌人,却尽显一族之主的格局与威严。温和中,自有风骨,平和中又自带一股强势的底气,更绝不软弱半分。
李寻却只是端坐不语,一脸默然。
他能明白爷爷的话,但是,终究还是带着一丝苦涩与不甘。虽然,并未表现。
“你将成年,修为初成,不必再困在这方寸庭院,也是时候,该入世了。”
只见李延召语气坚定,干净利落。
有决断,有威严,但却细细叮嘱。
“祖父,我一出世,必定会卷入这世间纷争,怕是会给家族,引来事端。”
李寻轻轻抬眸,眼中似乎有疑惑。
他懂世间之险恶,更懂宿敌环伺。
一旦出世,首当其冲,便是针对李氏的各方势力。他们不会给李氏这个机会。
自己的命倒在其次,可若因为他一人之命影响了整个李氏的布局,绝不应当。
而这点道理,他还是能够明白的。
李延召指尖轻叩石桌,动作沉稳,气场浑然自成。目光沉静,直视李寻。语气也变得厚重,看上去,竟有些深藏不露。
“李氏已经藏了十数年,不必再藏。
你此番入世,不是去争强好胜,而是为了李氏的振兴。爷爷,自有一番考量。
不过,有一点,要守住李氏风骨,守住自身底线。绝不能像你父亲那样,为了李氏的辉煌,不择手段,直至被人暗害。
须知,我李氏子弟,行走世间,便要堂堂正正。有我在,有整个李氏在,你无需畏惧太多的势力,也无需太过忍让。”
他只是语气平和,淡淡说道。
霸气内敛,却尽显强者风范。
其实,这十六年来,他从未逼迫李寻背负太多的家族仇恨,只是告诉对方,自己与家族,就是其永远也是最大的底气。
即便不去主动的争锋,可也绝不能够任人欺压。这,便是李氏的风骨与骄傲。
“寻儿,入世之后,随心而行,问心无愧就好。不必顾及旁人的非议,更不必束手束脚。守本心,行正道,便足矣。”
李寻心头一暖,神色很是坚定,朝着爷爷躬身行礼:“孙儿,谨记爷爷教诲。
绝不堕李氏威名,不负爷爷苦心。”
李延召则神色略显平和,眼底藏着对这位孙子的期许,威严内敛,气度天成。
他这一生,横刀立马,镇守家国,威震天下。如今虽被迫归隐,收敛锋芒,但却仍旧底气不减,威严依旧,可见一斑。
但就在此时,院外,却传来了一阵听上去有些许轻缓,又有些急切的脚步声。
下人隔着院门,声音恭敬,似乎并不太敢惊扰,礼数周全道:“启禀家主,有古氏族人,登门拜访,想求见家主。”
话音一落,庭院气氛,骤然凝滞。
却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戾气横生。
老人神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淡不可察的冷意,但气场沉稳如岳,不动如山。
古氏,乃是李氏宿敌,多年来,一直步步紧逼,屡屡试探。今日登门,无非就是为试探李氏的虚实,甚至可以说羞辱。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震怒。
可李延召,却依旧神色平和,只是语气淡然。他字字有力,并且又气场全开。
“呵呵,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
一味的避世,换不来长久的安稳。
李氏已沉寂多年,也该入世了。”
他转过头,看向孙儿,语气沉稳。
轻轻开口,威严有度,温和有力。
“今日,便是你入世的第一步。便随我一同,面见来客。从容应对即可。”
李寻则挺身而立,站得笔直,神情颇为沉稳,眼神坚定:“爷爷,我明白。”
十六年深居简出,十六年潜心磨剑。
自此,正式入世。
李延召缓缓起身。
老人身形清瘦,却如苍山般耸立,气场沉厚,不怒自威。没有外放的霸气,却自是有一番俯瞰世事,执掌乾坤的底气。
他抬起手,轻声说道,语气豪迈,传遍了院落:“开院门,引客,入内。”
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强行造势。
简简单单一句话,展示大家气度。不骄不躁,不怒不威,却又自带一股威压。
院门缓缓推开,外界清风涌入,携着世间风云纷争,扑面而来。李寻缓缓的跟在李延召的身侧,步伐沉稳,气度沉静。
一老一少,就这样,走出了庭院。
没有惊天宣言,也没有锋芒毕露。
这,便是中州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