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张家人，张祈灵对手语也稍有涉猎。
不过不算精通，交流倒是够了。
张日山倒是为了能与村子的人正常交流，有着一手精通级的手语能力。
所以他就成为了双方的翻译。
据神婆所说，村子变成这样，也不过是昨天的事。
事情应该是在黄昏的时候出现的，但直到午夜，他们才发现了异样——昨晚巡视的人都被不知名的东西啃掉了骨肉，只剩下了一具皮囊，为那些东西取代。
白日的时候那些被啃食掉的人不知所踪，让村子里的人寻了一整日，直至黄昏再次降临的时候，那些披着皮囊的东西装模作样的返回了村子，试图混入村民之中，寻找更多的猎物。
但这个村子的人是“听雷者”，换句话说，他们的耳朵极为特殊，能敏锐察觉到身边之人那已经改变的内里——毕竟没有人类的皮子下面会传来虫类爬行的“沙沙”声。
所以这些东西一靠近村子就被发现了。
然后……村民们就发现他们打不过对方。
巡山的是谁啊，村子里三分之一的好手，还是有邪神buff加持的那种！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那些虫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完全不惧他们武器中携带的雷鸣。
反倒是他们被那些虫子咬个洞就会直接中毒，随后就沦为虫群的下一顿美餐。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神婆才当机立断将所有人聚集了起来，护住了剩下的人。
原以为今晚要这样艰难度过，等待天亮后再细查对付这些东西的办法。
却没想到今晚恰巧就有张家人过来，倒是救了他们一命。
也因此，神婆对张家人的态度还不错，至少摆足了对救命恩人的姿态，有问必答，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于是张祈灵转道询问：“你们供奉的是哪尊神？”
神婆：“……”
反正不是里面的那只虫子。
但要说完全没有关系，也不尽然。
至少，他们村子的确有制作“皮”的习俗，不过这是为了将枉死者的魂儿留住，与被邪神驱使是两码事。
也就是说，现在在外面闹的那个东西，跟他们没什么关联。
倒是张日山知道一些。
“族长，那应该是从仓库里蹿出来的一些。”张日山的表情不是很好。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仓库的布置完好，不会有东西跑出来，结果这才多久就啪啪被打脸了。
想起与鼓己战斗时对方吐出的话，张日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时候与自己对话的到底是一个邪物，还是一个被污染了的鼓己。
这样的话，被对方称之为“神”的，又到底是什么？
因为不被信任，他只是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告知了张祈灵等人，但张祈灵却没有要与他共享情报的意思，张日山只能凭借对自己仓库的了解来判断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佛爷。”也不知道仓库里面的佛爷怎么样了。
张祈灵耳朵微动，瞥了一眼张日山，继续跟神婆询问更多。
这个村子不可能对仓库一无所知，或许他们现在没反应过来那些虫子是什么东西，但可能多引导几句就能问出更多细节。
还有之前上山的人……说不定村民对此也有所察觉。
神婆虽然不知道张家人来此的目的，但的确没有隐瞒地说明了半个月前九门人来此的事。
那是他们仅知的，最近上山的一批人。
“半个月前？”张祈灵强调了这个时间。
这与他们所猜测的时间差不多。
神婆沉吟了片刻，拍了拍身侧像个背景板似的安静站立的少女。
对方心领神会，直接起身进了一个房间，很快就带着一份账本走了出来。
她将装订好的书册交给了张祈灵，比划着表示，这是上次人来的时候他们所做的记录。
张祈灵直接翻到了最后，看到了这行人的记录。
一共是七个人，而他们送进仓库的，是一具红色的棺。
……
“这是什么？”陆明黎将视线转向眼前的红棺。
这应该是一具双人棺，棺身宽阔有两米，两侧钉了几根生锈的铁钉，但都没有被钉入太深，反而有大半都露在外面，其上缠绕着一些断裂的红绳，隐隐散发着腥臭的血腥味。
陆明黎环顾四周，在这个棺的周围发现了不少奇怪的塑像，它们大小制式都不太一样，但都一致地面向墙壁，像极了陆明黎之前被罚面壁思的样子。
别说，陆明黎还真从几座塑像上感受到了“生无可恋”的意味。
从这些陈设摆件来看，这些塑像才是原本被摆放在这里的主人。
九门应当是利用了一些相互制衡的法子，将这些邪诡的东西放在了一起，避免它们失控作乱。
但这具红棺显然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布置，并且碾压了一众塑像，占据了这里。
“是新摆在这里的啊。”陆明黎绕着棺走了一圈，动作随意地按在了红棺的檐角处。
这红棺明显是刻意打造的，檐角甚至被雕刻成了一种兽头的形状。
陆明黎辨认了一下，认出这应当是传说中的凶兽梼杌。
梼杌，传闻中由怨念所化的凶兽，陆明黎的黄帝陵里可没有这种生物，所以陆明黎还好奇询问过魃女，得到了“那是怨念所化的邪物”的答案。
而张祈灵则表示，这些东西只是在张家的记载中有只言片语，后世完全没见过这东西，所以他们最多将这个东西当做是象征。
但陆明黎还是第一次在棺材上看到这种檐角浮雕。
有点意思。
他抬手敲了敲棺身：“里面有东西吗？”
原本只是随意的动作，却没想到在他停下动作后，棺内却真的传来了相同频率、相同力道的敲击。
“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溶洞内响起，陆明黎的动作在一瞬间顿住，将视线投在了自己刚刚敲击的地方。
哦吼，他很少见到敢应自己的诶！
于是陆明黎又换了个地方敲了几下：“会学声吗？来两句听听？”
“会学声吗，来两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