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民,你看到没有?你说气不气人?”武三指着儿子的背影,余怒未消。
钟跃民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宽慰道:
“师傅,儿孙自有儿孙福。
您和师娘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也该享享清福了,该吃吃,该喝喝,有空多出去旅旅游,怎么舒心怎么来。”
“小阳的性子您最清楚,他不会乱来的,等哪天遇上合适的姑娘,肯定会带回来给你们过目的。”
武三听罢,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跟儿子较劲了。
把这事放一边,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担忧:
“跃民,我看赌场那个叫尹国巨的,绝非善茬,那位何老板倒是好说话,不过这个姓尹的,放了咱们那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你说后面会不会……”
“师傅,这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钟跃民摆了摆手,从容说道,
“那姓尹的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还没被权力冲昏头脑。
他再狂妄,也不敢砸了自己的饭碗,有何赌王在上面压着,他不敢再放肆。”
说着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透着几分深意:“再者,也不用去担心他,我估摸着,这位在外头逍遥的日子,怕是长不了了。”
一直待在屋里的周常力听得满脸疑惑,忍不住插话道:
“哥,这个姓尹的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您知道什么内幕?”
“我上哪知道内幕去?今天也是头一回跟他见面。”
钟跃民笑着摇了摇头,分析道,
“不过他的嚣张跋扈你也看到了,连他上头的老板都敢顶嘴,其他人更是不被他放在眼里,
不是有句老话嘛,人狂必有祸。
这位要是再不收敛一点,出事是迟早的,不信,你们就等着看好了。”
这番话绝非信口开河。
他太清楚这位澳门“末代教父”的结局了。
在九十年代后期,崩牙巨是愈发猖狂,行事完全不计后果,甚至大张旗鼓地拍摄了自传电影《濠江风云》,公然炫耀自己过往的辉煌。
这无异于把自己的累累罪行亲手打包,当成呈堂证供交给了警方。
而这位最疯狂的一次,是对当时洋鬼子警司的汽车安装炸药,虽然那位警司侥幸躲过一劫,
但崩牙巨也彻底栽了,
警方顺藤摸瓜,查出他正是幕后策划者。
加上当时正值回归前夕,撞到枪口上,最终锒铛入狱,被判了整整十三年之多,
纯纯自个把自个作死了!
……
第二天一早,钟跃民还在睡梦中,柱子便过来敲门,说有他的电话。
他睡眼惺忪地起身,走到座机旁接听,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恭敬地通知他别墅的合同已经准备好,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约。
他这才想起买房这茬,随口回复了一句“待会过去”便挂断了电话。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钟跃民带着柱子和铁军两人,驱车前往之前去过的那个售楼部。
还是来时的那辆车,三人的穿着打扮也依旧随意,但受到的礼遇却与第一趟来时有着天壤之别。
车子刚停稳,就有人一路小跑过来,毕恭毕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那个瞧不起他们、笃定他们买不起别墅,冷嘲热讽的女销售。
此刻,这位脸上挂着讨好而谄媚的笑容,殷勤地弯下腰。
小西装里套着一件白色抹胸,不知是衣服料子缩水了,还是她本钱实在太过傲人,领口处波涛汹涌,颤巍巍地俯得很低,
将那一片大好春光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