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诺挥刀，刀身划开空间，笔直地朝贾母而去。
贾母不闪不躲，眼看就要命中，刀锋却在最后一寸忽然偏转，擦着她的衣角落进空处。
“师尊，您是无法「命中」的。无论使出何种攻击，皆是殊途同归。您不是再熟悉这力量不过了吗？”
游诺闷哼一声，身上刻着的咒印闪烁，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沿着手臂淌到刀柄上。他没有停，反手又挥一刀。
这一次刀光更近，从贾母颈侧擦过，削下几缕银发。
贾母的嘴微微张开，像是有些意外。
“如果将精力集中在进攻上，你就更加难以维持生命。这具研究员的身躯，过于羸弱了。”
游诺不语，他的攻势反而更疾，一刀接一刀，天杀星刀的副作用对他像是不存在。
随着攻击愈发凶猛，他的伤口在不断扩大，鲜血沿着地面汇成细流。
贾母从容地闪躲，偶尔被刀锋擦中，伤口也会在下一瞬愈合，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令人唏嘘。”
她平视着游诺，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曾经如巨人般不可企及的师尊，如今竟已至此等地步。”
“师尊，我本无意与你对抗，也很感激你的付出，因而迟迟未还手。希望师尊能领下这份情谊，主动离去，切莫再阻挠我了。”
游诺微微喘息，尚未回答，一声大喊从身后炸开。
“闭嘴！”
但丁一惊，转头望去。堂吉诃德不知何时已泪流不止，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瞪着贾母。
“汝……不仅辜负了顾问的信任，更辜负了鸿璐的信任，辜负了鸿园所有人的信任！”
“汝牺牲了所有人，才偷来这不洁的力量。汝是吾所见过，最卑鄙的人！汝不配当鸿园的家主！”
“我不配？”贾母缓缓转过头，脸上浮起一个狰狞的笑，“鸿园的事情，什么时候允许一个外人插手了！”
她右手一握，堂吉诃德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双脚离地，在半空中痛苦地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响，很快便没了气息。
＜堂吉诃德……＞
但丁忍着窒息的剧痛，转动时钟。
堂吉诃德被复活，摔在地上。她撑着身子，又抬起头。
“咳……咳……无论汝杀死吾多少次，吾也依然——”
贾母的拳头再次握紧，这一次，堂吉诃德的脑袋直接爆开。
但丁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将堂吉诃德复活。
贾母的目光终于转到了他身上。
“差点忘了，你才是她复活的源头。”
她抬手，无形的力量朝但丁压来。
就在此时，游诺挡在了他身前。
“……师尊。”贾母盯着游诺，语气重新归于平静，“我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的你，会选择帮助这些素未谋面的人。”
“你已经不再是以前无敌的那个师尊了，如果还是选择拦在我面前的话……”
她的声音冷下去。
“你真的会死。”
游诺摇头。
“我并不是为了帮助他们。”
贾母皱眉：“那么，你也认为我错了吗？”
游诺又摇头。
“我也不会妄自评判你行为的对错。因为我不了解事情的经过。”
“那你……！”
“我只是，想要确认觅音真正的意愿。”游诺说。
贾母注意到，他说的是“觅音”，而不是“你”，脸色一沉。
“真正的意愿？自始至终，我的意愿只有一个，那就是得到仙人的力量。”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
“是啊……原来如此。这份力量尚不完整。师尊，这一次，也请你为了我，奉献出自己吧。”
游诺摇头：“方才的战斗，我确认了一些事情。如果是觅音，也会发现的。”
“这份力量，并不如你想象中强大。”
话音未落，他径直朝前挥出一刀。刀光没入虚空，下一秒，贾母的一条手臂齐根而断。
然而下一刻，断掉的手臂又凭空复原，完好如初。
“无用！”贾母大喝。
她不再留情，右手高举，振臂一挥，整片空间因扭曲而发出震颤。紧接着，一柄由无数正三面体组成的无形透明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什么？！＞
但丁只看了那剑一眼，大脑就像被钝器砸了无数次……一种扭曲感直冲大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撬开他的意识，往里面塞进他无法理解的形状。
“不要看那把剑！也不要想象它的形状！”以实玛利大喊，同时死死闭上眼睛。
但丁立刻照做。他“闭上眼”，黑暗里只剩下刀剑碰撞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密集而沉重。
“但丁。”
维吉里乌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样下去，你们的顾问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维吉里乌斯，你为什么不去帮忙？＞
“我必须留在这里，不然你很快也会死。你可能无法看见……其他罪人，已经死去了。”
但丁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办法，尽快都使出来。”
＜办法？＞
但丁拼命地想，他能有什么办法？金枝？
他伸出手，试图展现金枝的力量。但光芒还未凝聚，就被那边战斗的余波震散。
＜……不行。维吉里乌斯，你有别的办法吗？＞
“……”
维吉里乌斯没有回答，但丁知道他此刻的意思就是否认。
前方，游诺与贾母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游诺却节节败退，只能被动地抵挡。那柄无形长剑每一次落下，都在他身边撕开一片扭曲的空间。
而贾母每次命中游诺，都不乘胜追击，而是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给游诺恢复的时间。
游诺注意到这点，更加印证了心中的那个猜想。
另一边，但丁试着拨动时钟，复活死去的罪人们。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总比站着不动强。
也就在这一刻，他惊奇地发现——他似乎可以复活鸿璐。
＜为什么……＞
鸿璐明明是这镜世界的土着，为什么也进入了他与罪人的连接？
“但丁。”维吉里乌斯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明显虚弱了许多，“无论你有了什么发现，去做吧。这便是你指引的流向。”
但丁迟疑地点头。他转动时钟，将鸿璐连同一众罪人一起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