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朽木晦睚眦欲裂,死死瞪着眼前这个不华夏将领,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拍完照片,董潮收起手机,故作悲悯地轻轻叹息,开启终极上嘴脸模式:
“你说你,何苦呢?堂堂的超凡武者,非要跟我一个小小的带队老师置气。”
“刚才我明明打算带着学生撤退,大家皆大欢喜,你要是不拦着我们,这会儿尿检都做完了。”
朽木晦心神一颤,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恍惚与茫然。
他仔细回想前因后果,骤然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
刚才,这名华夏将领嬉皮笑脸,装傻充愣,全程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摆明了只想要带着学生抽身退走。
是自己贪图功劳、想要斩将立威,主动出手留人,硬生生开启了这场败局。
见他心神动摇,董潮继续补刀,句句扎心:
“再者说,我刚才一刀斩了你一具尸式神,就打算收手了。你本体安安稳稳藏在暗处,悄然退场,也能活命。可你偏要跳出来装腔作势!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勉为其难地送你一程了。”
一番话轻飘飘落下,没有一句狠话,却比任何杀伐之刃都更加诛心。
朽木晦残存的最后一丝心神彻底崩塌。
是啊。
从头到尾,他的败亡,他百年宏图的一朝破灭,都不是被逼无奈、不是战局所限。
完完全全,是他自作聪明,自取灭亡!
他明明拥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却因为自己的傲慢与狂妄,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一生苦修、毕生宏图。
朽木晦根本不知道,从头到尾,董潮就没想让他活。
就算他刚才没有叫住华夏众人,董潮也会瞬移过来,狠狠捅他一刀!
风雪簌簌落下,覆上朽木晦残破的身躯。
一代扶桑鬼道阴阳大师,终究气绝。
而立于尸身之前的董潮,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眼底只剩尘埃落定的从容,以及一丝藏不住的装逼快意:
“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我杀的超凡太多了!你这一条烂命,根本不足以让我收获一枚新的勋章!”
朽木晦身死道消,缠绕禁锢众人的锁魂黑线如同断了源头的死水,尽数消融无踪。
那股钻筋蚀的非人感压迫感骤然褪去,道喜、何雄等人浑身一轻,紧绷到极致的肌肉骤然松弛,宛如卸下了千斤重担。
按理说,绝境脱困、强敌授首,众人本该心生庆幸、松一口气,可此刻所有人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色,反倒个个面色麻木、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无语,心头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郁气。
方才朽木晦的千尸冥罗锁魂阵,肉身折磨虽痛,却尚且在众人的承受范围之内。真正让人崩溃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导师董潮全程装傻充愣、极限控场,踩着超凡强者的尸骨层层上嘴脸、肆意装遍全场!
那种明明全员拼死鏖战、受尽折磨,最后被迫看着老登装逼的憋屈感,远比尸咒侵蚀、筋骨剧痛更加磨人、更加难受!
董潮背负双手,转头看向一众神色呆滞的学生,语气随意地开口吩咐道:
“都别愣着了,抓紧收拾战场。这些尸骸,全都妥善收集起来,回头统一移交张三李四几位教授。”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朽木晦残破的血婴尸身,以及不远处两具损毁的鬼武、巫姬傀儡躯体:“
这些可都是顶级的超凡研究素材,价值极高,半点都不能浪费。”
众人闻言,只能压下心底的万般吐槽,苦着脸,开始清理战场、收纳残骸。
道喜缓步走到朽木晦那具干瘪残破的血婴尸身前,低头俯视,眼底满是嫌弃与无语,心里暗骂废物。
这扶桑老鬼先前登场之时,气场拉满、威压滔天,又是禁咒领域、又是锁魂大阵,摆出一副俯瞰众生、碾压一切的绝世姿态。
结果到头来,就这?
道喜越想越气,心底的怨念层层叠叠、挥之不去。
你堂堂超凡武者,就算不敌老登,好歹也该拼尽全力、拼死反扑,让老登吃点苦头、耗损几分实力,也好让他们心里平衡一点。
甚至再退一步,哪怕做不到重创老登,哪怕注定落败身死,最起码别主动递舞台、给画面啊!
你又是强行留人、又是嘴炮挑衅,亲手给老登铺垫好完美的出场剧本,你挑衅完了,嘎嘣一下就死了,害得我们被迫看老登装逼。
这波操作,纯纯的害人精!
心头怒火翻涌,道喜实在忍不住,下意识抬起腿,打算狠狠踹这具血婴尸身一脚,发泄一下心底积压的憋屈与不甘。
可他脚尖刚微微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身侧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将他拦住。
“喜子哥你干嘛!”
墨项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按住道喜,语气严肃地制止道:
“有情绪也不能往实验素材上撒啊!这可是超凡武者的肉身,研究价值极高,必须爱惜物命!”
道喜动作一僵,瞬间满头黑线。
他拼死拼活的血战承压,受尽尸咒折磨,到头来连踹一脚仇敌尸体泄愤的资格都没有?我打生打死的对手,转头就成了你墨家的私有实验素材了?
心中郁闷的同时,道喜目光一扫,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扎眼的细节。
就在他满心吐槽、憋屈愤怒的这短短片刻,全场所有人都在埋头清理残骸、收拾战场,墨项更是眼疾手快,将杉浦铁臧遗留的那柄岁金碎棒稳稳背在了后背。
那柄金碎棒,作为扶桑鬼武的贴身兵器,外观虽算不上精致华美,用料却极致扎实。
先前对战之时,每一棒碾压山河、震裂冻土的恐怖威势,让道喜记忆犹新。
况且,能被墨项第一时间盯上、抢先拾取的物件,质地、价值绝对毋庸置疑。
道喜心态越发失衡。
刚才全场最凶险、最狂暴的正面压力,全是他一人硬扛,硬生生在无尽棒影中浴血支撑,数次濒临落败。
结果他拼死拼活打完硬仗,半点好处没捞着,倒是全程没怎么承压的墨项,悄无声息捡走最大的战利品,纯搁这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