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快给他止血！”
曙光初现，大雪依旧鹅毛般落下，军医忙碌中，安吉娜满眼期待地看着田艾力和吴晗，吴晗身上摸了摸，田艾力则到处问：
“谁身上有糖？军医？你带葡萄糖了吗？”
“没有，先止血打针，不行输血，血浆我倒是有，那玩意儿暂时没用，下去了会有。”
“排长！我这里有点糖精！”
“快拿来！别给我！我身上有丧尸血，你让军医喂给她。”
军医将其头罩解下，将糖精喂给了安吉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股幸福的满足。
“姑娘，好吃吗？”
“嗯！很Nice！原来甜是这种味道，真幸福！”
军医倒是慈祥地模样，这很不常见，一边给其检测血型一边温和地道：
“你好好活下去，我给你吃真正的糖，更好吃，这个是从煤炭里提取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货。”
安吉娜笑了，摇摇头道：
“挺好了，要多了也没用，我啊！还真是开心死的。”
仪器一响起，军医眼神瞬间变了，叹息一声之后走到田艾力和吴晗面前轻声道：
“这货没接受过自救训练吗？”
“她是外国人，来了就天天干活，哪里像是本国人一样什么都学过，你不是有血浆吗？输血救一救嘛。”
军医暗自叹息了一声道：
“稀有血型，本国人直接是在自己的防护服里存着，附近的血库可没有这个，得去很远的地方调来，这姑娘血都快流干了，时间来不及，我估计是没太多办法了，送去大后方路上估计就会死。”
“卧槽！”
吴晗暗中求对方道：
“这姑娘命苦，好不容易可以过上有尊严的日子，高低帮帮忙。”
“这么多伤兵，谁不命苦？你我都只是凡人，差不多得了。”
说完，军医自顾自走了。
田艾力此时内心十足难受，但依旧一副冷酷的表情，他在安吉娜面前蹲下，呼唤两声，对方没有反应。
“来两个人，抬到医院去。”
两个士兵上前，安吉娜突然抬起头来，吓了众人一跳。
“卧槽！尸变了！”
“不！我没感染，别开枪！田，吴，你们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安吉娜，你说吧。”
“你们带我来的这个地方，真的很好，也许是我命贱了，承受不起，但你们带我来，我很开心。”
“哦，我……”
“田，我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一刻，你说你是个好gay来着。”
“哦，是啊，我是个好人。”
“哈哈，也许你记错单词了，吴！你也不教教他。”
“他不是那块料。”
“你们真好，和这里一样。”
吴晗低下了头，有些惭愧道：
“把你带到这个残酷无比的战场，真的好吗？”
安吉娜笑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嘴巴却在不停地说着。
“我的人生，总是残酷的，就如流星，没有人在乎我的坠落，但……”
“不，安吉娜，我在乎。”
也不知道安吉娜听到了这个世界还有人说在乎她没，在人生第一口甜彻底消散之前，她便没了气息。
“安吉娜？安吉……”
田艾力一下子恍惚了，再叫了两声没反应之后，他回头对吴晗道：
“额……死了？就这么死了？”
“哦，应该是吧，你别碰她，你身上有血来着。”
“不是！大哥啊！你和她说这么多话干嘛？让我多说两句啊！我还没给人家道过歉呢！还没……”
军医检查过后，确认安吉娜已死，士兵用绳子从两腋系好，慢悠悠从城墙放下，站在城下的田艾力吴晗二人，在大雪中恍惚间看着，一袭白衣的安吉娜似乎真的就是天使，只是飞向天飞去，这是折翼后缓缓落入人间。
当其最终落地之后，十分巧合的事情发生了，大雪慢慢停了，远处，太阳出现，金光灿烂。
“田叔，雪停了。”
“哦，可我心中的大雪，可能要一直下了。”
随着云雾散去，金光中，龙江两岸，交战声依旧不止，田艾力仰天闭上双眼，久久无言。
“吴晗，走吧，继续作战。”
……
战事进行到灾变一百年的八月十五日，西北防御地带，死伤士兵累计已超过九十万人，沿海防线，因为一次丧尸突破造成了缺口，为了收复，死伤超三十万人，连同之前战死致残，约为三十八万人。
黄品愉所在的鲜卑利亚防区，光是战死者就高达六十万人之巨，如此惨重的代价，其实不是因为丧尸战斗力多强，而是资源的消耗过大，生产快要赶不上了，很多战区是因为火力持续性。
龙江防线开始出现些许松动，持续的消耗之下，战亡者不下五十万人。
弹药储备和产能，预计只能坚持一个月了，可尸潮的势头却依旧无法停止，数月的努力，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一点压制的作用。
“西北防线破了，组织了三十万大军强攻，站不住脚，目前丧尸已经逼近西域。”
实验室里，一头白发的李复明听郝美丽说出了这个消息。
“山海关告急，目前正组织军队支援，龙江防线告急，南进基地向京城求援……”
“知道了，美丽，咱们继续吧，我差不多搞清楚路径了，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郝美丽放下手机，开始了今日的实验，这个实验已经进行了很久，目前李复明已经成功将丧尸朊病毒单体挤压破裂，露出了部分内部结构。
“李哥，其实你不应该分心的，我明天不给你念消息了。”
“不！还是要念的。”
李复明看了一眼显微镜，随后转过头对郝美丽继续道：
“全国危机早已到来，你知道吗？现在军队无论如何英勇无敌，都是无法战胜丧尸的。”
“你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话可不能公开说。”
“我知道，我只是和你说说，其中的原因你也知道吧？”
郝美丽点了点头，叹息道：
“士兵如何英勇，武器如何先进，但都是有一个上限的，我们一个士兵需要十几年成长，武器生产也存在一个阈值，相当于是一个平稳的函数。
而丧尸出生后两天不到就能有战斗力，每日新增的丧尸数量远远超过我们消灭的丧尸数量，这是一个指数函数。
要想打败指数函数，必须得是同样可怕的指数函数型的杀伤，这个指数间隔时间必须更快。”
李复明点了点头，他揉着自己疲惫的眼珠，语气悲怆地道：
“所以……这一场救世之战，我们其实不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