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田叔，我们得走了！尸潮快来了！”
“你说？李博士会不会杀了我？这……有点不好吧？”
“嗯……”
为了自己部下的性命，田艾力不得不带着众人撤退，他没有看见李镇噩阵亡的过程，但知道枪声已经停了很久了，对于这一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叔，其实我们也许应该尊重李老爷子，他求的，也许就是这一战。”
“哦？怎么说？”
“我书读的其实不错，兴趣使然才来当兵，对于一个战士来说，马革裹尸是一种极为崇高的死法，很多人都并不想死在病榻上，在传统的语境里，战死等于荣耀，病死等于憋屈，施耐庵写林冲病死江南，就是一种残酷的‘价值消解’ ——不让他死在战场，是剥夺他作为武将的荣耀结局，藏着对其一生憋屈的深层悲悯与对其的性格批判。”
“哦？所以说？他是自我追求着想要一个壮烈的结局？”
“对！作为军人，战死不值得怜悯，而是敬重！”
“哦，如果有一天我能死在战场上，那也是我的荣幸。”
……
龙江防线出现了缺口，尸潮突入北境。原本以为只要击破龙江防线某一点，就能一马平川。可尸潮前进过程中却发现，这东国人还真是“狡猾”。
十道国防线大体上是一圈套着一圈的结构，不过两道圈之内，又竖着连了很多道隔断。这就好像一格一格的船舱，一格漏水，其他的还完好，船只依旧可以稳定漂浮。
南进基地破了，丧尸占领的地区不足原本一个市的大小，东西北三面依旧要面对东国军队的抵抗，而费了半天劲儿打开的王八壳子，也差不多就是一座空城。丧尸向着城内疯挤，整个北镇成了一个巨大的瓮城，导弹和飞机疯狂地对着北镇狂轰滥炸，尸潮损失难以计算。整个北境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小单元，尸潮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啃下一块，这个过程中，也为人类自身争取了时间。
不过在整体的战局上，尸潮已经对东国建立了巨大的战略优势，庞大到几乎无限的数量和持续性的消耗，东国军队已经显露出了疲态，往往是拆东墙补西墙，物资的消耗也成了军队战斗的巨大限制条件。
太空军已经打光了空间站几乎所有对地武器，枪支子弹尚且充足，但地面部队的重武器弹药几乎没有库存了，全靠每日的生产来维持战争的进程，所有的兵工厂和民用工厂都在超负荷运行，由于多少年下来的积累，空军的燃油储备还算充足，可消耗巨大的武器弹药开始紧缺。
“我们每天要打掉数不清的钢铁和燃料，超千万人前线作战，食物、药品等物资也极度短缺，再过一周时间，真的要更多地依靠士兵的意志力了。”
上峰的担忧很快成为现实，处处都是战场，处处都要平均，士兵能获得的掩护越来越少，弹药充足的轻武器渐渐占据了很大的比例。全球丧尸数量已经突破四百万亿，东国军队粗略估计自己每日极限击杀丧尸数大约三点三亿，而对方每日新增约四点二亿。
地球资源开始出现枯竭之势，无数原本就被海拉生态折磨到苟延残喘的河流开始干涸，原本的寒冬过去了很久，极度的炎热又悄然而至。
世纪酷暑到来后，战场上中暑者数字亦每日剧增，同样严重影响了士兵战力。
在某个夜晚，疲惫不堪的军队被全面突破，龙江防线仅剩下出海口据点孤立无援，军队接受了军令，奋战掩护空军撤离了大部队，据点将领率领残部退入避难所，等待灾后重新回到地面。龙江防线没了之后，零星的陆上据点抵抗一直没有停过，第二道防线却也摇摇欲坠。
理论上每道国防线可以抵御三月，但第二道国防线只打了七天，士兵们已经尽力了，自杀式打法层出不穷，可依然被尸潮淹没，吴晗和田艾力率部退到第三道防线。
动不动就集结数十亿的尸潮如同飓风，所过之处腥秽无比，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吃掉，就连东国军队应急的蛋白块也不剩下。
此时南边，东国军队在位于山河东西两省南部的第三道国防线与尸潮对战，原本安置了不少百姓的两省不得不下令撤民。
人们开始绝望，丧尸对生存空间的挤压，已经将它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到达山河北省安置区的道路不长，道路分为两列，一列军车向南而去，一列民用车辆拥挤着向北奔走。
东国人口数亿人口，被压缩后的国土勉强够用，但生活质量却无法保证，超负荷运转的政府发放了物资，抽不出人来修建，这些人民只有自己用拿到的材料搭建住所，食物只有淀粉和蛋白块，一千多人的社区只有两个医生，上了年纪的老人死亡者不少。
这些都是困难，少部分人又开始指责政府无能，可绝大多数的人还是理解政府，因为至少他们撤退到了军人身后，避免了被屠杀的命运。
在山河北省南边的安置点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走出门去，房内安置了三十多人，大多是老人和小孩，三位身体有些残疾的妇女背靠着床铺，目光疲惫。
“唉，其实你们知道吗？这么多人口，这个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老杨说得对啊，我们能干什么呢？一群老害。”
“唉，我终究呢，也没有办法了，不给国家添麻烦也算是一种贡献吧。”
一群人颤颤巍巍地走出了房门，自我管理委员会的人见了，上前询问，他们只说附近走走。当走到一处高地时，看了看高度，老人们很是满意。
“说到底，我其实很伤心，我为伤心而死。”
当一个开始往下跳后，便是一个接着一个，一间房内三十余人只留了两个残疾女人照顾孩子。
不远处的人看到了这一幕，大家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上报。
“其实……他们做得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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