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不可能喝进去二十一斤白酒!何况还是五十二度的烈酒!”
“绝对不可能!!”
“老爸,你每次忆苦思甜回忆当年的时候都要吹牛!!这么多酒喝下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会死人的。”
在一栋标准的西北农村的自建小二楼内,一个穿着很有些都市精英范的中年人看着自己年迈的父亲很认真的摇着头,一脸的不信。
说着话的年迈父亲头发花白,整个人脸色因为喝了酒泛起着不正常的潮红。在他们的面前的圆形餐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菜品,窗外则是零星飞上天空开始绽放的烟花。
这是一个普通人家大年夜的年夜饭。
瑞雪兆丰年,窗外已经飘落着零星的小雪,那些被风卷起的雪花落在新年西北风俗点燃的篝火上变成了一团团的水雾。
寒冷与新年热闹的气息交织,这也是属于西北农村特有的景色。
“爸,你喝多了。”
中年人很贴心的走到了父亲的面前,“少喝点,你现在可不年轻了。过完这个年你和我去城里面住吧。”
“我不去,你妈妈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一个人。”
老人看着窗外的飘雪给出了回答。
“这么多年了,你也成家立业在城市里面站稳了脚跟。我一直有个故事没和你说... ”
“你让我说完,不许打岔。”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儿子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又起身给自己的孙子夹了一筷子肉后才继续用充满回忆的话语描述了起来。
“老爸我不是吹牛,因为就是有人真的在我和你妈妈面前硬生生喝下了二十一斤白酒。”
“那个时候的你妈妈真漂亮啊...”
“唱歌也好听,尤其是信天游一唱起来,真的是天下最好看的女人了。”
老人的话语有些颠三倒四,但是一旁的儿子这次却很乖巧的没有打断,而是选择个认真的倾听下去。
母亲张兰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他也很多年没有看到父亲如此的健谈。
即便是父亲吹牛,他也愿意安静的听完。
“这栋楼,包括你读书的钱,以及后来你在荒城买房成家都是因为那个人帮我们喝了二十一斤...”
老头子苍老的脸庞上写满了回忆。
屋外飘着小雪,屋内热腾腾的饭菜,聆听着时不时响起的爆竹声,老人说出了一个已经被很多人遗忘的故事。
......
......
“我当时其实已经很醉了,不过是在用意志在支撑。毕竟喝赢了的话对我们家的生活改变会是彻彻底底的。
虽然你妈妈看上去还很清醒,歌声清脆嘹亮,但我熟悉你妈妈喝酒后的样子。
所以我知道,你妈妈再有半斤酒也会被喝倒。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突然的就出现在了酒桌上。
我依稀记得好像这个人一开始就坐在了我的旁边,但是我的记忆告诉我好像又没有...”
老人用力摇晃了摇晃脑袋,又喝下了一杯酒。
“那个人很强壮,非常的强壮。咱们西北的汉子们一般都很魁梧,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壮的和牛一样的汉子。
但是我发誓我这辈子见过所有的壮汉加起来都没有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人...
用吓人或许不正确,用你们年轻人的说来就是视觉冲击力才对。
这个人就像是一座山,那种巍峨的山,就是看着你即便是脸上带着笑也会让你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老年王强看着的儿子,眼底闪烁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恐惧,他忽然冲着我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王哥,我帮你喝一次怎么样。
他很客气,而我那个时候内心不知道却有种完全无法拒绝的冲动,我很认真的答应了下来。
“那些和你与妈妈拼酒的司机们愿意?”
儿子插话问道,毕竟身体强壮就代表着能喝,他们已经喝了不少。
“开始他们肯定不答应啊。”
老年王强忽然笑了起来,回忆让他依稀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国道饭店的深夜,“但是那个人忽然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提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条件。
他要喝醉所有人!”
“西北的汉子们好酒好面,一个唾沫一个钉。当时气氛因为唱歌又格外的热烈,反正大家伙就答应了下来。
那个人很认真的和所有人开出了条件。
就是如果他赢了,那么所有人手里面最好的路线和日后只要有好线路都要让给咱们家先跑。
没人相信一个人可以喝赢十五个人。而且还是十五个平日里面酒量都还算是不错的汉子。”
“拼酒开始了,那个人喝的很快,大家用的喝酒家伙什也都是大碗,几乎是半个小时时间,就躺下了七八个司机。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碗倒满就是半斤。那个人一会的功夫就喝进去将近八斤的酒。
那可是车轮战...”
老人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可不是大家一起干,而是每个人都与那个人一碗又一碗的轮流碰杯。”
“怎么可能... ”
儿子从父亲的表情语气发现了事情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脸上也写满了惊讶。
“那个人看着你母亲笑的很开心,而你母亲那一晚唱了很多很多的歌。我这辈子再也没见到你母亲那么开心过。”
老人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人喝的非常快,整个人如同标枪一样的端坐在那里,任何一个人过来都是一口喝下。
酒,永远不会洒出来半滴。
那个人的手也特别的稳,对了,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个人每次喝酒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
“大家伙都疯狂了,后来饭店的老板伙计也都加入了战场。当时我的赌约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是所有人都要看看那个人究竟能进去多少!!!”
“一个又一个人倒下,所有人最后都醉的一塌糊涂。而我看了下放在那个人身边的酒瓶... ”
说着话的老人冲着摆放在餐桌上的酒瓶努了努嘴,“就是这个荒城大曲,52度的。整整二十一瓶酒!!!”
“那个人脸色都没有一点红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没有喝酒一样。在所有人醉倒之后,那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儿子有些好奇的开口。
“他说这是路费...”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那个人起身走出了饭店,我记得他还唱了一首歌...”
“歌的曲调我迄今都还记得,也是民歌的一种..”
“爷爷我身在天地间,秉性生来要杀人...”
老人有些跑调的声音在爆竹声中戛然而止。
而他讲述的这个并不惊心动魄的故事也彻底结束。
王强死了。
在一个瑞雪丰年的大年夜,已经步入晚年的他寿终正寝。
而王强描述的故事终究也没人知道真假,喝酒的故事就如同其他的传说一样,终究会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