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幽处,少女半靠在秋千上,晃荡着,很是不起劲。
“小姐,家主来了。”拱门外的人轻声叫着,但秋千上的人似乎正在神游天外,全然没听见。
“嘘,别吵着你家小姐。”
“上次呕血昏迷后,近日可有复发?”一家之主猫在拱门外和小丫鬟交代了不少细节,生怕妹妹这脆弱的身体会磕着碰着。母亲怀孕时出了些意外,导致未足月就生下了她,产婆、大夫、奶娘,家里上上下下精心照料了一年多,才勉强让她有活路。
桑榆念叨:“这咒的副作用也太大了吧。”
家主在秋千后面张望了半天,被桑榆给叫住。
“阿兄快来同我钻研一番。”
威严的家主弓着腰看去:“你要改咒!?桑小榆你几条命啊。”
“可是我觉得这个咒不合理啊,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已,还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改命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家主一挥袖,斥责的话又不敢说得太重。
“老祖宗留下来的就一定是好的吗?就一定符合当下的形势吗?若是一成不变,祸害了我们的后人可怎么办?”桑榆很是认真。
“行行行,说不过你,改改改。我看看。”
数年后,早已及笄的桑榆终于完成了少时的心愿。
“我成功了?诶嘿,我成功啦!”桑榆正高兴着,天空忽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一道惊雷落下,刺耳得很,吓得桑榆一怔。
家主从主院飞来,一手扛住一道即将落下来的天雷,然后迅速把妹妹拽回房间。
“成功就成功,你还敢去老天面前得瑟,自己面壁思过几天。”
“哦。”
嘁,老天真小气。
——
不知从哪年开始,天阴桑氏里出现了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言论,家主四处安插卧底才抓住了几个。他正训斥得起劲,桑榆便从外面进来。
“骂他们干什么,虽然在修炼上精进不多,我看嘴皮子倒挺利索,我记得你是七爷家的吧,听说你很会做生意?”
“没……我……”
“不必妄自菲薄,我给你们钱,能帮我赚个两倍三倍回来吗?”
“那要看你给的多少。”
“行,那我们一言为定。”
“最近百年,部分旁支确实有些怨言,不如放他们出去闯闯。只要不危害自家不就行了吗?”
家族长老众说纷纭:“檀家数千万年声誉,万一给他们败坏了……”
“族里不是一直都有用假名的习惯的吗?”
“就让他们换个名字出去玩玩嘛……”面对桑榆的提议,家主力排众议准行此事。部分外出的天阴桑氏借用桑榆之名外出经商,而本家守住“檀”字一姓。自此,天阴桑内部开始逐渐划分出檀/桑两姓。
某日,桑榆在藏书阁躲避说亲时,偶然翻开了一位祖先的生平记事,觉得分外有趣,忽然生出了要将祖辈生平重录的想法,此后二十年间,桑榆再未离家半步,将每位先辈事迹编列浓缩为一页。
“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不懂,万一哪天家里着火了,咱抱着这一本跑就可以啦。”
“小姐,您能不能盼着家里点好啊?”
“这叫防患于未然!”
桑榆已经弱冠的小侄子趴在她窗边:
“但是小姑姑,着火了不该先救火吗?”
——
天生亏虚,无力承受极阴血脉;慧极伤身,改天命而得天谴,享年42岁。
桑榆闭眼前还想着:
这家好玩,下辈子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