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代勤看到那些博主视频的点击量,以及某网站的热搜榜截图,已经意识到了舆论的影响力度。
于是飞鸿总部召开了高层紧急会议。
只是没想到,不久前刘代勤提到沈嫣时,还强调她曾是南大校花。
这才没过多久,沈嫣的海音公司就到了这个地步,迫使整个飞鸿总部都要讨论对策!
校花这个人物属性,在某些时候是个褒义词。
但若放在姿本角斗场,这种称呼连弱者都算不上,只能给人花瓶的印象。可见当初刘代勤的轻视!
会议室里笼罩着“嗡嗡……”的嘈杂声,但就是没人站出来,公开发表主张。
负责知识产权业务的严总,此时也列席了会议。但这个时候,他连在私下里的议论都不敢。
严总埋头看着笔记簿,似乎想把裑体缩起来,但是他长得又高又胖,根本做不到缩小体积。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使劲捏着手里的中性笔,塑料外壳都发出“嘎吱”的轻响。
严总大概是应激反应,那次社死的会议,确实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以至于现在他一到高层会议上,就条件反射一般,像是坐在受审椅上!
恍惚之中,他甚至觉得人类社会有些荒谬。没有刀枪剑戟的斗争,只是一群人坐到一起,居然就能造成严重的伤害。
又像是在赌桌上,不过是一副扑克牌,便可以让人家破人亡、断手断脚。
当然严总的感觉不妙,还是因为上次的谈判和解,那个三方协议的其中一方,正是海音公司!
不对,那个协议不是他严某人的决策,甚至事后还专门向刘代勤汇报过!
理清了其中的来龙去脉,手里那支可怜的中性笔,才被轻轻放开,避免了忽然被捏瀑的命运。
也不对!如果刘代勤非要欺负自己,强行把史盆子扣到他头上,他能怎么办,争锋相对,据理力争?
就在这时,刘代勤竟忽然向这边投来了目光!
严总整个都僵在了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仿佛那道目光是一把利剑,而他则像是影视剧里,被一剑捅了的演员,还要挺在原地好一会才能倒下。
好在刘代勤只是瞟了严总一眼,什么都没说,很快就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严总缓缓地呼吸了几次,才终于回过神来。并渐渐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今天刘代勤应该不会追责了。因为刘代勤还想要市场部、公关部的人拿出应对法子。
如果在这种时候,把严总突显出来,那就是一个反面示范例子,看吧,谁出头谁死!
这时被盯着的公关部负责人,看了一眼刘代勤那张铁青的瘦脸,自觉地挪了一下话筒的位置。
会议室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咳,我们应该立刻分析网上的视频、帖子,筛选出那些发布不实言论、诋毁抹黑飞鸿手机、夸大其词的博主。”
“尤其是那些收了钱的人,要立刻给他们发律师函,勒令其停止不实言论,并向我司道歉。”
市场部经理听罢,也开口表态:“近期出现的对比视频,其实是一种偷换概念的伎俩。”
“我们可以联系公司合作的博主,做一些更客观公平的视频。”
“突出飞鸿F11在功能机方面的优点,如设计、用料、配置等方面,避免广大消费者被带节奏。”
刘代勤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年度旗舰机,意义重大,不要拖延,尽快处理好。”
短暂的紧急会议结束之后,胡大鸿又跟在刘大勤侧后,两人同行上楼,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胡大鸿做过cEo,自然不会在会议上和刘代勤唱反调。
但是他左右权衡之后,还是决定要在私下里劝劝。
实在是因为,胡大鸿在飞鸿公司这边也入了股。虽然以飞鸿的体量,胡大鸿那点资金占比很小,但那也是他的钱!
关上办公室的门,刘代勤捧着保温杯:“大鸿有什么看法吗?”
胡大鸿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琢磨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我认为,市场部和公关部的处理方式,不是很恰当。”
“哦?”刘代勤注视着他,显然是需要胡大鸿进行解释。
于是胡大鸿道:“两款手机在体验上,确实有客观的差距。”
“而设计、配置这些区别,却没必要强调,因为两者的价格也完全不同。”
“只要能把两款手机放到了一起比较,我们其实就已经输了!”
“这种时候,如果像市场部和公关部那样处理,等于是火上浇油。”
“让我们的人发帖防守,结果就是引起争议话题,提高热度。发律师函,更是提供了冲突素材,将引发更大的关注。”
刘代勤盯着胡大鸿冷冷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处理?”
胡大鸿触碰到刘代勤的目光,有一种想要打个寒颤的感觉,愣了一下脱口道:“不再理会。”
刘代勤“啪”地一声把保温杯重重放下,竟然笑出了声。
不过他是皮笑肉不笑,他本来就长得瘦,脸上的皮子笑皱之后,感觉有点阴恻恻的。
“你的意思是直接投降认输?!”
“海音公司是个什么玩意,跟飞鸿手机是一个档次?我们连一点反击回应都不敢做?”
“那个沈嫣就一黄毛丫头,靠姿色攀附凌思、新星,现在又来碰瓷飞鸿,她咋那么能呢!”
这时胡大鸿才发现,刘代勤的眼睛都红了,比之前看完视频那会,反应更加强煭。整个人好像完全没有了城府似的!
刘代勤骂了一通,又转头看向胡大鸿道:“另外我带你进飞鸿公司,是让你来教我做事的?”
胡大鸿听到这里,瞳孔一缩,嘴也张开了,却愣是说不出话来。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刘董原来也有这么直白的一面。
身居高位者也可能毫无内涵、毫不讲究,可以当面撕破脸?
胡大鸿这会忽然想到了一句话: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刘代勤嘴上不愿意承认,但下意识里应该也承认了,胡大鸿说的“体验上的客观差距”、“已经输了”其实就是真相!
胡大鸿也是与刘代勤共事后才发现,竖子不足与谋!他已经忍刘代勤很久了。
一瞬间,胡大鸿脑子里便已闪过,卖掉股份、再次跑路的选项。
只不过飞鸿公司的底子还是很厚的,好公司也不是想加入,就那么容易加入。胡大鸿自然无法一下子就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