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
荆楚。
武当山七十二峰之间。
西边的一座山峰命叫镇岳峰,这里云雾合围,便是八极门道场。
群山叠翠,云海翻涌,清幽的山风裹挟着草木与道观独有的清寂气息,彻底洗去了黑帮的杀伐与浮躁。
这里云雾缭绕,古木参天,青砖古道顺着山势蜿蜒向上,层叠的石阶直通云雾深。也是炎月阔别许久的故乡。
翌日清晨。
炎月众人一步步踏过山道。
一路登顶,很快见到了古朴庄重的山门。
八极门的牌匾浮现。
久违的家门,近在咫尺。
炎月抬步,轻轻跨过门栏。
庭院之内静谧安然,晨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咚轻响,四下无人,唯有庭院青石正中央,一道圆滚滚的小小身影盘腿端坐。
是明天君。
少年一袭睡衣,端端正正摆出打坐调息的姿势,双眼紧紧闭起,眉头舒展,模样格外正经肃穆。
炎月仔细看了看,鼻尖下有一个透明的鼻涕,随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一胀一缩。
【果然,又是在睡觉。】
随后,炎月踏入庭院中央。
就在脚尖落地的刹那——
“啵——”
明天君的鼻涕泡应声炸开!
下一秒,垂死病中惊坐起,双眼猛地瞪圆,懵懵地看向身前。
视线聚焦的那一刻,熟悉的清俊身影映入眼帘。
明天君怔怔地望着眼前久别重逢的人,足足愣了两秒,圆圆的眼睛一点点亮起光。
“师、师兄?!”
明天君惊呼出声,软糯的嗓音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确认是炎月的瞬间,他彻底绷不住了。
双脚一蹬从地上蹦起来,手舞足蹈、活蹦乱跳。
他绕着炎月兴冲冲转了整整一圈,小脚步哒哒作响,随后攥住炎月的手腕,拽着人就往宗门大厅的方向走
还站在院门处的笑龙与莉安娜二人好奇的看了看。
明天还一边埋头使劲拽着炎月狂奔,一边扯开嗓子。
“爷爷!爷爷!快出来!”
“炎月师兄回来了!师兄回来啦!”
嘹亮的呼喊穿透整个庭院,回荡在武当山间,清脆又热烈。
一路小跑,明天君直接把毫无防备的炎月“丢”在大厅门前,紧接着脚步不停,风风火火就往卧室冲去。
瞬影正安稳躺在床上沉眠,呼吸平缓。
明天君一股脑冲到床边,俯下身,凑到瞬影耳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骤然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
“小瞬!快起床!炎月师兄回来了!!”
极致的音波轰然炸开,直击耳畔!
“轰隆——”
剧烈的声响如同惊雷贯耳,瞬影整个人猛地一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睡意瞬间被彻底震碎。他身子一歪,重心彻底失衡,伴随着一声轻响,直接从床上狼狈地摔落在地。
后背触地的瞬间,瞬影一脸懵然,扶着地板撑起身子,头发凌乱。
“有没有搞错啊……明天君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脑海中骤然回荡起那句——师兄回来了。
刹那间,所有的迷糊与困顿一扫而空!
瞬影双眼骤然亮起,眼底瞬间被惊喜填满,顾不上身上的狼狈,猛地从地上爬起,穿着睡衣就往外跑。
而另一边,大厅之中。
苍老而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一袭素色道袍的唐福禄缓步走入厅堂,须发花白,眉眼温和,周身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与淡然。
当目光落在久别归来的孙儿身上时,素来沉稳淡定的八极门宗师,眉眼间所有的淡然瞬间化开,层层叠叠的慈爱与欣慰漫溢而出,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
“我的好孙,你终于回来了。”
唐福禄走上前,声音温和醇厚,“能平安归来,爷爷心里甚是宽慰。”
炎月望着久违的爷爷,望着这张慈爱苍老的面容,心底连日漂泊的疲惫、身负重任的沉重、暗处周旋的疲惫尽数消散。
他上前一步,温柔地抱住他,嗓音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与愧疚。
“爷爷,我回来了。”
“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晨光落满古朴大厅,温暖静谧,温情流淌。
……
众人齐聚客厅。
瞬影和明天君都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身上还穿着宽松睡衣,模样慵懒又狼狈,却掩不住眼底纯粹的欢喜。
两人乖乖站在在唐福禄身侧,
炎月简单向众人介绍两人。
莉安娜缓步踏入大厅。她微微俯身,对着唐福禄与两位少年颔首行礼,声音冷静严肃。
“各位您好。”
“我是莉安娜·哈迪伦,隶属于哈迪伦佣兵部队,目前专职负责炎月先生的人身安全。”
“这位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爷爷,唐福禄。这位是瞬影和明天君……”
众人简答打过招呼
接着,笑龙独自静立在门槛之外,纤细的身形微微紧绷,双手悄悄攥紧。脸色局促与羞怯。小心翼翼地与众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炎月清楚笑龙的顾虑,温柔牵着她的手走进来。同时默契地与众人保持出一段安全间距,兼顾所有人的安危。
“这位是笑龙。”说着,炎月看向瞬影和明天君。
“就是我从前常常和你们提起的那位笑龙姐姐……”
“啊?这就是笑龙姐姐……”
两人原本好奇的打量着笑龙。
炎月急忙补充了一句:“你们千万要注意,笑龙体质特殊,周身常年萦绕剧毒,千万不要靠近……”
听闻此言,瞬影和明天君瞬间了然,连忙乖乖点头,眼神里的好奇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体贴。
感受到众人温和包容的目光,没有半分嫌弃与畏惧,笑龙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微微抬起眉眼,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声音细弱轻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暖意。
“唐爷爷,您好。”
唐福禄望着眼前眉眼温顺、气质温婉的少女,眼底漾起一贯的慈祥笑意,他很早就知道天魔女的事情。也没有半分隔阂与戒备。
“笑龙,这里就当自己家……
这些年你在南镇,过得可还好?炎月这孩子,在外闯荡,有没有疏忽怠慢你?”
突如其来的温柔问询,让笑龙心底一暖,连忙轻轻摇头,语气真诚又轻柔:“我过得很好的。炎月哥哥一直很照顾我,从来没有欺负过我。”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鼓起勇气,轻声打招呼:“小瞬,小明,你们好。”
“笑龙姐姐好!”
明天君率先脆生生应声,乖巧又热情,只是身体诚诚实地微微后撤了半步,牢牢记住了炎月的叮嘱。
瞬影也跟着温和点头,眉眼干净澄澈,礼貌回应:“姐姐你好。”
两人下意识保持距离、小心翼翼的模样,笨拙又真诚,反差格外滑稽可爱。
这般纯粹的善意与拘谨,瞬间戳中了笑龙的心弦,让她心头所有的局促悄然消散。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
大厅之内,气氛温柔和煦,暖意融融。
……
午后的书房,隔绝了庭院所有的喧闹。
唐福禄端坐木椅之上,神色平和,却带着一丝郑重。他望着眼前归来的孙儿,静静等候着炎月道出这两年失踪的所有真相。
从97拳皇大赛突然失踪的真相,封印之地奇遇,再到三神器隐藏的隐秘渊源。大蛇附身,再到炎帝黄帝的传承。
听完所有隐秘过往,偌大的书房陷入良久的沉默。
唐福禄微微闭起双眼,轻轻长叹一口气,苍老的眉眼间,最先漫开的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
难以想象,自己从小护着长大的孙儿,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独自熬过了多少黑暗、承受了多少非人磨难。被囚禁、被实验、被当做工具肆意摆布,孤身一人对抗着全世界最阴暗的势力。
但片刻之后,这份浓烈的担忧之中,又缓缓升起一股极致的欣慰与骄傲。
历经百般折磨、黑暗浸染,这孩子非但没有堕入邪途,反而获得炎黄双帝传承,成为身负人族底蕴的天选之人。
……
这份心性,这份天命,举世罕见。
唐福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沉沉看向炎月。
“炎帝、黄帝只是将毕生道韵与力量渡予你,并非你的血脉力量。那你真正的来历、你的本源,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炎月心底最深的困惑。
破碎的诡异记忆在脑海中再次浮现。
【冰冷刺骨的音巢营养液试管,无边无际的纯白实验室,密密麻麻的仪器管线,还有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又恐惧的身影——
金色长发的陌生男人……】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思绪让炎月心底一片茫然。
良久,炎月轻轻摇了摇头。
……
炎月收敛心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
“拳皇2000大赛时,我和京,八神联手击溃了一名音巢高层。”
“就是当年在飞贼门打伤过您的那个Zero。”
唐福禄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当年Zero,徒手击杀飞贼的三位首领,属于音巢实打实的顶尖战力。
“那场决战,我们虽然赢了,却也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从封印之地积攒的伤势到现在,所以身体已经完全撑不住了……”
炎月抬手,轻轻按压在胸口,感受着体内枯竭凝滞的气息,认真说道:
“现在的我,精神力彻底枯竭,体术、气,全部无法动用。虽然我的体质可以慢慢恢复,但可能又是十多年之后去了……”
“现在等同于一身战力用不了。”
“不过我在南镇唐人街,偶遇了一个叫李白龙的宗师,年纪应该和爷爷你差不多……”
“他精通华夏最强医术——龙形医术。”
听到“龙形医术”四个字的瞬间,一向从容淡然的唐福禄,神色剧烈震动!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语气急促几分:
“龙形医术?炎月,你居然遇见了会这门医术的人?!”
看着爷爷罕见的失态,炎月连忙追问:“爷爷,你知道?”
唐福禄敛去心绪,神色恢复凝重:“龙形医术是一百多年前,一位李氏的宗师找到并加以研究的医术……南镇唐人街那位宗师也姓李,那多半是他的后人……”
唐福禄解释:
“龙形医术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但这门医术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治病疗伤,而在于它藏着一门禁忌古法。”
他顿了顿,道出那个颠覆认知的秘闻:
“名为——龙丸。传说中的不死药。”
“炼制成功的龙丸,能让人超脱生死桎梏,长生不老,甚至濒死复生、逆转枯骨。”
炎月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
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这已经彻底超脱了寻常医术武道的范畴,近乎神迹!
唐福禄摸了摸花白的胡须,
“就因为龙丸这样的功效,让百年前的华夏江湖,彻底乱了。”
唐福禄语气沉沉,娓娓道来:
“所有黑道势力、江湖邪派,尽数疯魔,为抢夺龙形医术、逼问龙丸炼制之法,掀起无尽杀戮。
甚至无数海外隐秘势力、异族强者,都纷纷涌入华夏,四处屠戮搜寻传人……
只是最终,龙行医术还是消失了……”
唐福禄说完,看向炎月:“而你现在告诉我说南镇有……”
听完,炎月大受震撼。
难怪李白龙这老六有这么强的医术,却隐居在南镇唐人街,隐姓埋名、低调度日,出来不回国。
不是不能,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一旦龙形医术的消息再度传开,很有可能会有人想拿龙行医术炼制龙丸。
这样的话,百年前的血腥浩劫很有可能会再次引发。
原来,李白龙表面看似闲散佛系,像整天坑蒙拐骗、混日子的疯老头。
实则是他考虑到有这么多的隐患。
炎月对李白龙有所改观。
这一百万花的真值。
……
随后,炎月把李白龙写给自己的珍惜药材交给唐福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