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飞行器向前滑翔，速度逐渐加快，下方的地貌在视野中铺展开来，红色沙土和灰褐色岩石交错分布，偶尔能看到一些干涸的河床遗迹，像一道道被时间划过的旧伤痕。
萧雅指尖划过操作面板，飞行器的航线已经修正到了预设方向。
“不算远，不过这个地方还真是有够贫瘠的。”
越是往大陆深处，透过舷窗看到的地面比刚才在界门附近更加荒凉一些。
红沙和碎石的颜色逐渐从浅红过渡到一种更深，更沉的赭红色，像被反复灼烧过。
沙丘的形态也变得更加夸张，风力在这里塑造出了一些线状沙脊，高度比之前看到的高一些，脊线锋利，像一把把尚未出鞘的刀。
飞行器从沙脊上方掠过，气流在沙面上留下一道短暂而清晰的波纹，然后迅速被风抹平。
“那这片区域很久以前有过一些文明痕迹，看来是因为环境太恶劣放弃了，毕竟连界门都不要了。”
“这地方最早的信息记录在摇篮的资料库里一直没有更新。”
“还是从鲸大的图书馆抄录下来的，太荒凉了。”
方启摇了摇头，两三百个异族文明，其中能让他重视的不多，至于其他，绝大多数都是凑数的选手，连让他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需要的碎片和这个种族没什么关系，倒也不需要完全弄清这片区域的历史。”
萧雅莞尔一笑，舒展了一下腰肢把自己埋进休息靠椅里。
大约半个小时后，导航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前方显示目标已接近。
飞行器降低高度，减速悬停在距离地面约十米的半空中。
下方是一处被沙土覆盖了大半的废墟。
从空中看去，能辨认出一些半露在沙土外的结构轮廓。
边缘部分原本应该是圆形，但已经严重风化，只剩下一道若隐若现的弧形地基。
圆顶结构的顶部已经塌陷，露出内部一片幽暗的空间，像一个没有牙齿的生物巨口。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废墟旁边的平地上，引擎的嗡鸣声逐渐降低，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四周恢复了一种干燥而空旷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沙面时发出的细碎摩擦声，像一群正在远处低声交谈的细小生物。
他们走出舱门时，脚踩在沙地上的触感比之前行走时更软一些，沙子也更细，几乎没有颗粒感。
“这里的环境比蛮骨荒原还糟糕，没有水源，没有植物，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还真是荒凉。”
萧雅指尖绽放一点白光，瞬间扫过整片大地，风沙像是被定住，彻底安静下来。
方启对此见怪不怪，萧雅的元素力很神奇，从常见的风火之类的自然元素，到无法观测的抽象元素，比如空间，时间，她都能掌握，只是覆盖范围大小不一，毕竟元素神使可不是白叫的。
两人沿着地面上依稀可辨的路径向那座圆顶废墟走去。
入口比预想中更低一些，边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粒。
方启在入口处停了一下，率先弯下腰走了进去。
内部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大一些，光线从顶部的破口漏下来，在中央区域形成一个大致的光斑，照亮了地面上一些散落的碎石和沙土。
四周的墙壁是某种偏灰色的石材，表面光滑，没有明显的雕刻或文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没有水分接触过的尘土气息。
方启的目光在那些墙壁上缓缓扫过，然后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侧面的一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后面是空的，应该有夹层。”
他把手贴在那片墙面上，沿着墙壁的纹理慢慢滑动，然后在一处微不可察的凹陷处停了下来。
他把指尖按进那个凹陷里，用力向侧面推了一下，墙壁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然后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一条斜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块暗淡的晶体，在感应到通道开启后，那些晶体接连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向下延伸的路，像是被拧开了一盏放了很多年的灯。
“还真是有怀旧感的设计。”
方启率先走了下去，萧雅跟在他身后。
通道的坡度不算太陡，地面铺着与墙壁同色的石砖，砖缝之间填着细密的灰浆，表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细灰。
通道尽头是一个比上面小一些的圆形空间，高十米左右。
中央，一块熟悉的方尖碑安静矗立着。
碑体表面上有模糊的纹路，像是一个个字符。
但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过于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楚。
“你来？”
方启让开位置看向萧雅，萧雅没有拒绝，白皙的手掌按在了方尖碑上，七色元素力覆盖碑体。
原本岩石质感的方尖碑微微颤动，不断压缩扭曲化作液体，体积也不断缩小，直到绽放出一缕金色光芒。
等到元素力消失，方尖碑已经消失不见。
萧雅的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片金色的碎片，形状和之前找到的几片类似，只是形状不同。
“还差四片。”
萧雅把它收好，语气也多了一些轻松。
“下一站呢？有感应么？”
“有一点，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好像有不速之客来了。”
说话之间，地面开始不断颤动，好像有庞然大物正在大地上狂奔，让整个大地都在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