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魅在远处看见林小宝处于下风，想要冲过来支援。
两名拘仙卫缠住了她，锁链交织成网，将她困在中央。
琴心的琴音响起，音刃切向拘仙卫的后背。
拘仙卫回身格挡，琴心也被拖住了。
贺青罡冷笑着，催动黑罡印连续砸下。
每一印砸下来，林小宝就往地面陷一寸。
他的手臂在发抖，斩龙剑上的绿光明灭不定。
贺青罡眼中闪过得意。
“本源之力又如何？境界差距不是靠天赋就能弥补的。”
他双手同时下压，黑罡印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黑光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上方拍下来。
林小宝抬头。
眼中的七彩光芒骤亮。
万法归源完成了。
他看见了黑罡印的能量流转节点。
核心节点在黑罡印底部正中央。
那个节点的能量最密集，但也最脆弱。
林小宝放弃防御。
他松开斩龙剑，任它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本源之力全部注入妖刀。
妖刀刀身上的暗绿色光芒暴涨，刀芒延伸至三尺。
他一刀刺出。
刀尖精准地刺入黑罡印底部的核心节点。
黑罡印停住了。
然后，从刀尖刺入的位置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裂纹蔓延到整个印身。
黑罡印炸了。
崩碎的能量碎片炸开，将周围的废墟夷为平地。
贺青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
他的本命法器和命脉相连，法器碎裂，命脉重创。
他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
林小宝从坑里跃出来。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斩龙剑，欺身而上。
斩龙剑上的绿光暴涨，剑身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他双手握剑，一剑刺出。
剑尖穿透贺青罡的护体灵光。
穿透黑色战甲。
穿透胸膛。
从后背透出。
贺青罡低头看着胸口。
剑身上流转的绿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小宝拔出斩龙剑。
剑身从胸口抽出，带出一蓬血雾。
贺青罡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仰面倒下。
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慢慢涣散。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仙律司的士兵开始尖叫。
“大司正死了！”
“大司正陨落了！”
那面黑色军旗倒下了。
军旗倒下的瞬间，所有的拘仙卫失去了战意。
有人丢下法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人转身往城外狂奔。
仙律司残部彻底崩溃。
元京城的街道上，丰都城的士兵举着兵器高声欢呼。
屠蛮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低头看着贺青罡的尸体，啐了一口。
“撮鸟，死得好。”
大猪头将斧头扛在肩上，铜铃大的眼睛看着林小宝，咧着嘴笑。
影魅冲过来，一把抱住林小宝，眼泪滴在他肩头的衣甲上。
琴心收起古琴，站在废墟边缘，淡色的眼睛里映着林小宝的身影，嘴角浮起微笑。
林小宝弯腰，从贺青罡的腰间扯下一块令牌。
令牌是金色的，正面刻着“仙律司大司正”，背面刻着一座宫殿的图案。
远处的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三道银色光束撕裂云层，从高空射向林小宝。
光束来得太快，快到影魅来不及张开精神力屏障。
快到琴心的手指还没碰到琴弦。
林小宝刚抬起头，光束已到他面前。
他体内本源之力本能地凝聚成盾。
七彩光盾挡在他身前。
光束打在光盾上，光盾炸碎，林小宝被震退两步。
接着第二道光束落下，他挥刀格挡，光束偏折打在他左肩上。
衣甲碎裂，皮肉烧焦了一片。
第三道光束紧随而至，扫过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
他撞在长老院废墟的石柱上，石柱断成两截。
林小宝摔在碎石堆里，嘴里涌出一口血。
影魅尖叫了一声，冲上去挡在他身前，精神力盾全力张开。
影惑同时跃出，两柄短剑交叉护在胸前。
琴心拨动琴弦，音壁在众人头顶撑开。
银光散去之后，天空中显出数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银色长袍，袍角在风中纹丝不动。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手托一座三层银色宝塔。
他身边站着叶扶光。
叶扶光推了推眼镜，斯文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仙界七星阁执法使驾临。”
叶扶光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
“林小宝，杀仙律司大司正，罪不容诛。”
手托银塔的男人俯视下方。
他的目光落在贺青罡的尸体上，眉头微皱。
然后看向倒在碎石堆里的林小宝。
“带走。”
两名银袍人从空中降下，手里拿着银色的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林小宝从未见过的符文。
那符文比天罗地网的镇压符文更古老，更精妙。
万法归源之力自动运转，林小宝开始解析银色符文，但他受伤太重，体内本源之力所剩无几。
忽然，天空中亮起一红一白两道光芒。
光芒从天际尽头射来，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红色和白色的光在废墟上空炸开，化成数不清的细小光束。
光束密密麻麻地射向那几名银袍人。
银袍人同时抬手，银光在身前凝聚成盾。
光束打在盾上，银光和白光交错，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接着一道白色虚影从天而降。
白影的速度极快，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她出现在废墟边缘，长袖卷住站在那里的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
摇光仙子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你”，整个人就被卷上了天。
开阳仙子手中握着一柄白色长剑，来不及反抗就被拖走。
白色虚影裹着两人，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天际。
几个呼吸之内就消失在了云端尽头。
手托银塔的男人脸色铁青。
他看向白光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废墟。
银袍人被光束缠住了，光束里蕴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红色光束炽热霸道。
白色光束清冷凌厉。
男人抬起手中银塔，塔身旋转，发出一道银色光圈。
光圈扩散出去，将所有攻击光束全部震散。
但那道白色虚影已经带着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彻底消失了。
叶扶光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他看着白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息，然后低声道：“那位……怎么会出手？”
手托银塔的男人将银塔收回袖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先撤。”
银袍人收回锁链，飞回空中。
一行人化作银光，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叶扶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废墟间的贺青罡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模糊，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散。
地面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天空中恢复了平静。
云层重新合拢，阳光从云缝间洒下来，照在元京城的废墟上。
影魅扶着林小宝站起来。
林小宝的肩膀和后背都在流血，烧焦的皮肉边缘翻卷着，看起来很吓人。
影魅脱下外袍，撕成布条，一层一层缠在他的伤口上。
布条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琴心盘膝坐下，将古琴横在膝上。
她的十指拨动琴弦。
这次的琴音很柔和，没有攻击性，只有一层层温润的音波。
音波落在林小宝的伤口上，血止住了。
烧焦的皮肉开始重新长出粉色的新肉。
影惑蹲在林小宝身边，握住他的手。
“林先生，七星阁的人为什么会来？”
林小宝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向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消失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天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影落从人群中走出来，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她走到林小宝身边，压低声音。
“出手带走摇光仙子的人……肯定也是仙界的人。但是他没有和七星阁的人一起行动。他救走了你的两位仙子……却又没有对你出手。”
影落停顿了一下。
“这人八成是七星阁的对头。既然他有求于你或者你对他有用，他肯定会主动来找你。”
林小宝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云层正在散开，露出碧蓝色的天穹。
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先清理战场。”
屠蛮子拎着斧头，带人在城里搜捕残余的拘仙卫。
大猪头扛着缴获的军旗，将旗杆插在长老院门口的旗台上。
丰都城的旗帜重新升起来。
旗角在风里展开，歪歪扭扭的“元京”两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城里的百姓开始从藏身处走出来。
门窗一扇扇推开，有人探头往外看，看见丰都城的旗帜，愣了一会儿。
然后整条街都沸腾了。
百姓们涌上街道，围着丰都城的士兵欢呼。
一个老裁缝从铺子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匹红布。
他将红布裁成条，分给街坊邻居，扎在门环上。
整条花甲街的门口都系上了红布条。
折桂巷里，那个老妇人被影惑从暗道里接出来。
她站在巷口，看着满街的红布条，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等了十年……”
她喃喃地说。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林小宝穿过人群，走进长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