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日评书,到此结束!”瘦猴一拍那块当作惊堂木的焦黑木板,做了个夸张的收势动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广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讲得好!”
“瘦猴,你这评书仙法又精进了!”
“明天接着讲啊!我想学习大帅哥的喵喵舞!”
族人们意犹未尽,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着细节。
而这时,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山坳。
几缕薄云像被撕扯开的棉絮,已经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他转过身,没去管那边还在口沫横飞的瘦猴,而是走向了正蹲在宝石堆前“发愁”的容古。
徐神武随手抛出一堆东西。
落在地上发出“哗啦”脆响,像是无数块玉石在撞击。
容古吓了一跳。
只见全是巴掌大小的鳞片,有的甚至更大,边缘锋利如刀,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寒意便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这……这是……”
“寒冰鳄的鳞片,顺手剥的。”
徐神武蹲下身,捡起一块鳞片,弹了弹,道:
“这玩意儿硬度不错。别老盯着那几把破铜烂铁了,给族里的崽子们做几件甲,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箭头。”
没等容古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徐神武已经摆摆手,走向了不远处的大瓮。
那里,白婆婆正指挥着几个妇人清洗昨晚剩下的兽骨。
“白婆婆,这些肉处理下,可以做成腊肉。”
徐神武手腕一翻,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储物戒指里甩出一大堆肉块。
这些肉块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切面纹理清晰,正是寒冰鳄最精华的后腿肉。
对,这都是徐神武在寒潭里收割的普通玄冰鳄的肉!
肉块堆积成了一座小肉山。
“这……这太多了啊,大帅!”
白婆婆看着这堆肉山,既欢喜又发愁:
“咱们也没那么多盐巴啊。”
“不用盐巴,用烟熏。
这鳄鱼肉性寒,用松枝和柏木熏成腊肉,能中和寒气,还能锁住灵力。
挂在通风口,吃个一年半载没问题。
记得,肥肉部分熬成油,那是好东西。”
白婆婆还在那里发愣,徐神武双手背在脑后,已经晃晃悠悠地朝着族地西头走去。
在他身后,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见他落了单,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呼啦啦地跟了上来。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提着树枝削成的木剑,亦步亦趋地学着徐神武走路的姿势,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什么特种任务。
徐神武也没赶人,任由这群小尾巴跟着。
过了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水流撞击卵石的哗哗声,让人的心绪莫名平静了几分。
河对岸是一片翠绿的果园。
这里的树木长得随心所欲。
枝头挂满了奇形怪状的果子,有的像婴儿的拳头,有的像拉长的葫芦,表皮呈现出半透明的粉白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这是庸族仅有的几种拿得出手的特产!
“玉露仙桃”,灵植二境下品灵果。
虽然名字叫桃,但咬开后其实是一包清甜的汁水,没什么果肉,对于低阶修士来说,是补充水分和微量灵气的佳品。
穿过果园,那里,有一片园子。
这就是徐神武心心念念的“药园子”。
园子不大,也就半亩见方,周围用削尖的木桩和竹篱笆围了一圈,篱笆上稀稀拉拉地爬着些紫红色的藤蔓植物,那是有一定警示作用的“鬼针藤”,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若是有人想翻墙,扎上一身红肿还是免不了的。
徐神武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迈步走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孩子们也都规规矩矩地停在门口,趴在篱笆缝隙上往里瞅,没敢乱闯。
他们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比他们的命还金贵。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徐神武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点点拧成了“川”字。
园子里划分成了井字形的几个小畦,每一畦的土都被翻得松软细腻,显然照料之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园子的最外面一圈,生长着一大片如同利剑一样的翠绿草叶。
这些草叶,叶片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顶端开着指甲盖大小的蓝绿色花朵,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就像一片微缩的剑林。
这是“碧月幽兰”,灵植二境下品灵草。
它是庸族自己世世代代培育的品种,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因此长势颇为喜人,叶片上甚至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还有其他几种植二境下品灵草,是徐神武在“洛书幻境”里用碎片跟其他种族换来的外来户。
涨势也是不错!
只是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麻点,有的像是被什么鸟雀啄过,残缺不全;
有的则是叶尖焦黄,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稀稀拉拉地耷拉在地上。
还有一些灵植二境中品灵草,也是徐神武在洛书幻境用碎片和其他族换的。
但这些灵植的状态……很不好。
原本应该饱满肥厚的叶片此时发黄卷曲,皱皱巴巴地缩成一团;
茎秆纤细得好像稍微用力喘口气就能把它们吹断,一副严重的营养不良晚期症状。
徐神武走到中间那畦。
这里种的是“止血藤”,是炼制疗伤丹药的辅药。
按理说这玩意儿生命力极其顽强。
可眼前的止血藤,细得跟纳鞋底的麻绳没什么两样,叶子稀疏得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别说开花结籽了,能吊着一口气不死都算是奇迹。
最右边那畦,是几株“火阳花”幼苗。
这是灵植二境中品,炼制火系丹药的主药。
此刻的景象却让他心里一凉:
一共三株幼苗,两株已经彻底枯死,变成了灰黑色的干柴,一碰就碎。
仅剩的一株也是半死不活,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叶片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腐烂,显然也是离死不远了。
至于那几株“灵泉草”、“云纹藤”等,基本都是一副半截身子入土的德行。
“大帅哥……”
趴在篱笆外的悠悠,指着那株火阳花,奶声奶气地问道:
“这些草……是不是快死了?它们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不是快死了。”徐神武叹了口气,道:
“是已经死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