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站在营地边缘，眺望着远方的天际。
那里已经看不到天空了。
入目的只有一片漆黑。
浓郁的魔气像一堵无边无际的高墙，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
十年了。
这十年里，下三天超过八十亿里的区域被魔气吞噬。
从前的仙山福地、灵脉矿藏、城池宫阙，如今全都化为乌有。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修士、凡人、妖兽，全都成了天魔的养料。
数以亿计的生灵，就这样消失了。
而天魔的修为，也从刚挣脱封印时的金仙圆满，一路攀升到了大罗初期。
大罗初期。
这个境界，在下三天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
即便是纯元道宫的三位金仙，在大罗面前也如同蝼蚁。
金仙和大罗之间的差距，比真仙和凡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而天魔还在继续吞噬。
按照这个速度，等它将整个下三天全部吞噬，修为至少能到大罗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道祖的门槛。
王昭柱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营地。
营地和十年前相比，已经缩小了大半。
八百万修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万。
那些消失的人，有些是在逃亡途中被魔气追上，有些是在绝望中自杀，还有一些。
是被纯元道宫的三位金仙推出去当炮灰的。
王昭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十年里，赤霞仙子、玄真子和风尘子三位金仙，一直在组织修士抵抗魔气的侵蚀。
但与其说是“抵抗”，不如说是“消耗”。
他们将大量低阶修士推到最前面，用这些人的性命来延缓魔气的推进速度。
每当一批修士被魔气吞噬，他们就会再推一批上去。
那些修士临死前的惨叫、咒骂、哀求，王昭柱都听在耳中。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个玄仙初期的修士，在三位金仙面前，他和那些被推出去当炮灰的修士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他和苏清璃一直没有被推上去。
这很不正常。
王昭柱心中清楚，这十年来，所有玄仙级别的修士都被派到前线去过，有的甚至去了不止一次。
唯独他和苏清璃，一次都没有。
赤霞仙子对他们的态度，与其说是“庇佑”，不如说是“看守”。
这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纯元道宫的三位金仙，是在替某个上三天的大人物看着他。
可能是仙庭的那个太乙。
也可能是。
御灵王家。
“昭柱。”
苏清璃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王昭柱回过头，看到她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汤是用灵药熬制的，能补充一些法力和体力。
在如今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下，这样一碗汤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但他们来说，却是随意可以得到。
“喝点吧。”苏清璃将汤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王昭柱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中清澈的汤水出神。
“在想什么？”苏清璃轻声问道。
“在想什么时候能走。”王昭柱低声说，“不能再等了。
天魔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大罗，再等下去，等它彻底成长起来，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苏清璃沉默了片刻，问道：
“上三天的人……真的会来吗？”
王昭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天空。
十年了，那些气息一直都在。
他们在等什么？
等天魔成长到足够强大？
还是等它彻底吞噬下三天？
“会来的。”王昭柱最终说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天魔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等那东西成熟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来。”
“什么时候成熟？”
王昭柱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应该快了。天魔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大罗，那东西应该也快成熟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天魔身上。那就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机。”
苏清璃握住他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起，看着远方的魔气之墙缓缓逼近，等待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时机。
上三天，虚空深处。
五道身影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俯瞰着下方的下三天。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去，下三天就像一颗被黑色雾气包裹的珠子。
那团黑雾正在缓缓扩散，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更多的空间。
黑雾之中，可以看到一个庞大身影在蠕动。
那是域外天魔，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下三天的一切。
五道身影，代表着上三天最顶尖的五股势力。
居中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白色道袍。
他是太初圣地的道祖，道号“太虚”。
太虚左侧，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
他是时光代理门的道祖，道号“时衍”。
时光代理门是人族的另一大势力，与太初圣地并称人族双璧。
太虚右侧，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皮肤呈现出古铜色，上面布满了神秘纹路。
他是天吼神族的道祖，自称“神之后裔”，道号“吼天”。
天吼神族是异族中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向来与人族不和。
吼天身旁，是一位身着赤红色长袍的女子，容貌绝美，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火焰。
她是凤族的道祖，道号“凰天”。
凤族是妖族中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与龙族并称妖族双雄。
最后一位，是一位身着银白色长袍的老者，面容威严，头顶生着一对龙角。
他是龙族的道祖，道号“龙渊”。
龙族与凤族一样，都是妖族的顶级势力。
五位道祖，五位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此刻正俯瞰着下三天，像五个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走向终点。
“大罗初期了。”
太虚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比预想的快了一些。”
时衍点了点头：“封印提前破碎，天魔挣脱的时间比我们预计的早了数百年。
不过问题不大，它要成长到大罗圆满，还需要吞噬更多的生灵。”
吼天冷哼一声：“早几百年晚几百年有什么区别？
反正下三天那些蝼蚁迟早都是要死的。
早点死晚点死，有什么区别？”
凰天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她虽然不赞同吼天的说法，但也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