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官场雅痞 > 第612章 后果早有警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龙思明的办公室在衡大经济学院三楼,朝南,采光极好。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金融学专着,其中不少是他本人的着作。

办公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台老式台灯旁,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落,生机盎然。

“龙教授,打扰了。”李怀节在龙思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龙部长应该跟您沟通过了,我们急需您这样的专家加入。”

龙思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给李怀节泡了杯茶。

茶叶是普通的绿茶,但泡茶的动作很讲究,水温、水量、冲泡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主任,”龙思明将茶杯轻轻推到李怀节面前,“我哥确实给我打过电话。

但我想知道,这个数据研判小组,究竟要研判什么?”

李怀节端起茶杯,茶香扑鼻。

他斟酌着措辞:“整体任务是全省金融系统风险排查,当前紧急任务是对全省农信社系统风险进行排查。

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数据模型,对全省87个县区联社、1200多个网点的信贷资产、资金业务、关联交易等进行全面分析。”

“时间呢?”龙思明问。

“省委给的时间很吝啬,要求数据研判小组必须在一个月内,向省金融安全领导小组汇报农信社数据研判结果;三个月内完成对全省金融数据的初步研判。”

说到这里,李怀节没打算藏着掖着,郑重补充道:“而且,这个时间很可能会被随时提前。

说一句泄气的话,您是我这个数据研判小组第一个邀请的专家。”

龙思明笑了,笑容里带着学者特有的尖锐:“就是说,你的数据研判小组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空架子!

时间紧、任务重,还是个临时机构,然后还是个空架子。

恕我直言,李主任,您这是得罪谁了?”

李怀节摇摇头,他第一次感到聪明人是如此讨厌:“龙教授,您知道的,全省的金融安全形势不容乐观。

所以组织才安排我这个年轻人,出来组织这个至关重要的数据研判小组,其实就是单纯认为我年轻,能跑腿,能够给各位专家提供良好服务而已。”

龙思明收敛了笑容,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三十左右的年纪,副厅级的省委委员,却有远超自己的涵养,真是了不起啊!

龙思明敢当着李怀节的面,直接挑明他现在遭受打压的境遇,就说明他其实并不在乎李怀节的政治头衔。

省委金融安全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这个头衔听起来唬人,但龙思明在学界政界见多了。

说一句不好听的,他龙思明每年都能参加国务院经济发展会议,见到的高官真不在少数。

所以,龙思明和李怀节相处的心态是平等的。

甚至站在学术成就和年龄优势上,他在观察李怀节时还能带着点心理俯视。

但是,初次试探下来,龙思明感受到了李怀节的“方正”,也领略了他的“圆滑”。

一句“组织需要我给你们跑腿”的客套话,立刻就扭转乾坤,让自己陷入道义的被动。

“为什么是我?”龙思明问得很直接,“是因为我的一点薄名?”

“因为您的研究方向正好契合。您2016年发表在《金融研究》上的那篇《区域性银行风险传染机制与防控》,我反复读过三遍。”

李怀节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稿,“特别是第三章,关于关联交易风险识别的模型构建,对我们很有启发。”

龙思明非常意外。

那篇论文专业性很强,能看懂的人不多,能看出门道并且应用到实际工作中的,更是少之又少。

“您真看了?”

“不仅看了,我还做了笔记。”李怀节翻开打印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您提出的‘三层穿透法’,我认为可以用于识别农信社系统内的隐性关联交易。

但需要调整参数,因为农信社的股权结构更复杂,很多股东是村集体、乡镇企业,穿透难度更大。”

龙思明接过打印稿,仔细翻看。批注不仅准确理解了他的模型,还提出了几个很有见地的改进建议。

其中一个关于“影子股东”识别算法的建议,甚至比他原模型更精妙。

“这是您写的?”龙思明抬头。

“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李怀节谦逊地说,“但我确实认为,这个模型在分析研判上具有实战价值。”

龙思明沉默了片刻,将打印稿轻轻放回桌上:“李主任,您知道做这种事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

“那您还做?”

“正因为知道,才必须做。”李怀节的声音很平静,“龙教授,我给您讲个故事。

去年,红星市有个叫刘家村的村子,全村237户,几乎家家都在镇上的农信社贷了款,总额超过800万。

贷款用途写的是‘特色养殖’,但实际上,这些钱都被一个叫姚达富的村支书拿走了。”

龙思明皱眉:“违规放贷?”

“不止。”李怀节说,“姚达富用这些钱在县城买了三套房,投资了一个砂石场。

去年砂石场亏损,资金链断裂,他还不上贷款。

农信社要收贷,他就煽动村民闹事,说农信社逼死农民。最后事情闹到市里,为了维稳,贷款展期三年。”

“然后呢?”

“在这之后不久,刘家村有户人家,男人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

他们去农信社想取存款,发现取不出来,农信社说系统故障。

实际上是因为刘大富那笔贷款成了坏账,整个镇农信社的流动性都出了问题。”

“那家人带着亲戚朋友五十多人直接把网点围了起来,最后镇政府出面,从办公经费里挤了八万元给他。

但镇政府的钱是哪来的?

还是财政拨款。

相当于用全体纳税人的钱,补了农信社的窟窿。”

龙思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只是一个村。”李怀节继续说,“全省像刘家村这样的村子有多少?

像姚达富这样的村支书有多少?

农信社系统积压的坏账到底有多少?

没人知道。

但组织知道的是,如果再不查,再不改,总有一天会爆雷。

到那时,埋单的不是那些违规放贷的人,而是千千万万普通储户。”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的梧桐树上,知了在嘶鸣,声音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