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气浪席卷而过,硝烟与血肉四散飞溅。
铁柱从尸体下面翻身而出,幸运的铁柱并没有死。
“总长敌人又冲上了”
“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到了”
铁柱也只能这样说,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佐藤川一站在后方的高地上,用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还在抵抗。”
参谋低声道,“华夏人的警察部队……比预想的顽强。”
佐藤川一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顽强?那就让他们顽强到死。”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
“传令——预备队投入战斗,从两侧高地的侧翼迂回,务必在天黑前,拿下牛角沟。”
“是!”
扶桑人的预备队像新的一波潮水,从山谷两侧涌出,绕过正面的尸山血海,向高地的侧翼包抄而去。
牛角沟两侧高地的防线,在重炮、热气球、步兵潮水般的进攻下,已经摇摇欲坠。警察部队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却始终没有人后退一步。
随着扶桑预备役成建制投入战场,牛角沟两侧高地的局势,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便从原本的艰难支撑,骤然坠入了濒临崩塌的绝境。
此前几波冲锋的扶桑兵,早已被我军密集的炮火、空中热气球的俯射轰炸得七零八落,队形散乱、士气低迷,根本形不成连贯的攻势。
可这一批预备役截然不同——他们是整编制、满员额、齐装备压上来的。军官在前带队,士官居中指挥,士兵成排推进,重机枪、野战炮、弹药手同步前移,如同一块沉重而冰冷的铁砧,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更致命的是,这批扶桑兵根本不与我方在正面死磕。
新抵达的步兵联队迅速分成两股,悄无声息地从山谷两侧迂回绕后,避开了正面早已堆满尸体、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陡坡,从侧翼死角一点点摸上高地。
他们像两柄缓缓合拢的铁钳,不动声色、杀机毕露,一点点卡住了警察部队防守阵地的咽喉,只等最后一刻,狠狠收紧。
风掠过光秃秃的山脊,带着硝烟与血腥气。
谁也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撕碎整条防线的突袭,已经近在眼前。
右侧高地。
后山那一片不起眼的缓坡,是整条防线最薄弱、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原本这里只布置了寥寥几个观察哨,负责警戒后方,谁也没有想到,扶桑人会放弃正面强攻,偏偏从这个最不可能的方向摸上来。
此刻,那些观察哨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连一声枪响、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
扶桑预备役的士兵猫着腰,踩着荒草与碎石,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翻过最后一道土坎。
他们上着刺刀,枪栓拉开,呼吸压到最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如同夜间觅食的狼群,在确定目标的一瞬间,猛地从阴影里扑出。
“敌——!”
一个负责警戒的警察部队哨兵刚来得及吼出半个字,冰冷的刺刀已经狠狠捅进了他的喉咙。
刀锋从颈后穿出,鲜血顺着刺刀槽疯狂往上喷涌。
他张着嘴,想要呼救,想要示警,可气管被刺穿,声带被切断,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像一只被割断喉咙的公鸡,在原地剧烈抽搐几下,便直挺挺倒了下去,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鲜血顺着泥土缓缓渗开,染红了一小片枯黄的草叶。
紧接着,更多的扶桑兵从斜坡上猛地跃起。
他们不再隐藏,不再潜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出嗷嗷的怪叫,如同成群的饿狼扑进羊群,直插警察部队防线的侧后方。
原本就被正面炮火与反复冲锋打得残破不堪的防线,被这一记突如其来的侧翼突袭,直接撕开一道致命裂口。
“侧面!侧面有敌人!”
有人拼尽全力嘶吼,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可这一嗓子刚落下,立刻被密集如暴雨的枪声彻底淹没。
扶桑预备役的轻机枪已经迅速架在了山脊侧面,射手趴在地上,稳稳托着枪身,对准战壕里来不及转身的警察士兵疯狂扫射。
子弹如同滚烫的铁鞭,狠狠抽在战壕之中,抽在人体之上,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任何侥幸。
没来得及反应的士兵一排排被扫倒,血花溅在战壕壁上,溅在战友的脸上、身上。
有人刚从正面的肉搏中退下来,浑身是伤,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喝一口水,侧面飞来的子弹便瞬间打穿了他的后背,血从胸前喷出,整个人被打得踉跄几步,一头栽进战壕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正面的扶桑兵也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不再步步为营、缓慢推进,而是成群结队地往战壕里跳,用人数、用刺刀、用不要命的冲锋,硬生生压垮警察部队最后的抵抗。
战壕里、掩体后、弹坑边,到处都是白刃肉搏,刀枪碰撞,惨叫连天,血肉横飞。
“顶不住了!队长,我们顶不住了!”
一个年轻警察哭着嘶吼,他的脸被血和泥糊成一片,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手里的步枪枪管都打红了,烫得握不住,可面前依旧是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敌人。
阵地上的连长咬着牙,眼眶通红,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看得很清楚——右侧高地的防线已经被敌人切成了几段,每一段都被敌人死死咬住,包围、压缩、蚕食,退无可退,撤无可撤。
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刚才还在说话的战友,下一秒就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把残兵往主阵地收缩!”
连长嘶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再管那些小阵地了,集中起来守主壕!快!”
命令传下去,可很多人,已经永远传不到了。
有的阵地已经被扶桑人完全占领,里面的警察部队士兵全部战死,只剩下满地尸体、散落的枪支和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壳。
有的阵地还在苦苦支撑,却被敌人从三面包围,弹药耗尽,伤员遍地,只能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一个被彻底截断的小阵地里,只剩下三个人。
他们背靠被炸塌的掩体,枪里已经没有子弹,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扶桑兵,包围圈越来越小,死亡近在咫尺。
“队长,我们……”
一个年轻警察声音发抖,带着恐惧,却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