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了！华夏人真是疯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战车？我们的情报里根本没有这个装甲旅！”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扶桑军营地内疯狂蔓延，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吞噬着每一名士兵的心智。
他们原本还试图组织抵抗，却在钢铁洪流的冲击下，彻底崩溃。有的士兵丢掉武器，跪地求饶，却被战车的机枪扫射，倒在血泊之中；有的士兵试图躲进帐篷和掩体，却被战车碾过，连人带物化为废墟。
佐藤少将站在被炸塌的临时指挥中枢旁，手里攥着那柄精致的指挥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刀鞘上的皮革因为摩擦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原本黝黑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晨风中迅速凝结成冰珠。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南面席卷而来的钢铁洪流，那一道道疾驰的战车身影，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
履带转动的“哐当哐当”声、机枪射击的“哒哒哒”声、士兵的惨叫声、战车的轰鸣声，汇聚成一首恐怖的死亡交响曲，不断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将军！南翼防线被彻底突破了！华夏人的装甲旅从南面突进来了！至少一个整旅的兵力！”
一名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中枢，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鲜血，他的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
“他们的战车已经冲进营地了！正在摧毁我们的弹药库和指挥设施！”
佐藤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干涩的嗬嗬声，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
“南面？怎么可能……华夏人南面不是只有一支警戒部队吗？他们的装甲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将军！”
另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左翼山林发现大量华夏步兵！他们封锁了我们的后撤道路！我们的先头部队试图突围，却被他们的火力压了回来！至少有一个师的兵力！”
“右翼也有华夏人！”
又一名军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嘴唇干裂出血，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们占据了东南高地！正在用重机枪和迫击炮扫射我们的侧后！火力极其密集！我们的士兵根本冲不上去！”
“这……”
佐藤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的眼前不断闪过战车疾驰的身影，闪过士兵们被碾压的惨状，闪过鲜血染红的雪地，
“这是……合围？！他们早就布好了局？！”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牛角山的方向望去。
牛角山上，原本被扶桑军压得抬不起头的警察部队，此刻竟然发起了反击。
“无路可退……？”
佐藤川一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硝烟弥漫的天际，望向四面合围而来的华夏军队，望向那些曾经被他视作“不堪一击”的防线，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充满了荒谬，充满了一种被命运狠狠嘲弄的茫然。
他征战半生，从扶桑本土一路打到这片土地，自诩战无不胜，自诩指挥若定，自诩大日本皇军天下无敌，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率领着一支所谓的“精锐部队”，被困在这偏僻的牛角山南侧，陷入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绝境。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发生？他一遍遍在心底质问，却得不到任何答案，只有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冻结。
短暂的茫然过后，一股近乎癫狂的暴戾猛地从他心底炸开，冲破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佐藤川一猛地挺直身躯，原本浑浊的眼眸骤然迸发出疯狂的凶光，脖颈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扭曲变形，他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朝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嘶吼：
“不可能！我佐藤川一，帝国的将军，扶桑军的指挥官，怎么可能被一群支那人包围？！这是谎言！是你们的怯懦编织的谎言！”
他死死攥紧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周身散发着困兽犹斗的疯狂气息，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所有尚存战力的部队，立刻向东南方向集结突围！那里是华夏人的右翼防线，我判定兵力相对薄弱，只要集中所有火力撕开一道缺口，我们就能冲出包围圈，就能活下去，就能重整旗鼓！”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最后的希冀，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偏执，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坚信皇军的勇猛能够冲破一切阻碍，坚信自己绝不会败在这里。可这份虚妄的希冀，仅仅维持了短短数秒，便被来自东南方向的震天炮火彻底击碎。
“轰——轰——轰——！”
密集的迫击炮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东南方向的开阔地上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团，泥土、碎石、残肢断臂伴随着剧烈的冲击波冲天而起，大地都在炮火中剧烈震颤。
紧接着，重机枪撕裂空气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连绵不绝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在山谷间疯狂回荡，火舌从东南侧的高地上喷涌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将所有突围的路径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