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焰把剑拿出来，往里走，通道里很窄，两侧是封印的旧阵残壁，上面有纹路，旧的，三百年前留下来的，现在还有一点点光，很暗。
他把感知往前推，两个气息，圣境中期，往里走了一半了，还没察觉后面有人跟上来。
楚焰走得很轻，脚步声几乎没有，沿着通道往里，等两个气息停下来——他们应该会在通道里找到某个位置，准备从地下打通往上走的路，到那时候再动，截住，最省事。
走了一段，前面那两个气息停了。
楚焰也停，贴着通道壁，往前探了一下，两个人在前面一处较宽的地方站着，一个拿着什么在往地面上刻阵，一个在外围守着。
他们要在这里挖一条往上的通道，直接从地下绕进学院内圈。
楚焰把剑握稳，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好了，刻到这里，够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来，那个守外围的往楚焰冲，法器出来，楚焰的剑先到，从对方法器外侧割过去，那人往旁边跳，楚焰跟上，剑气封路，往左，往右，连封三刀，把那人逼进死角里，动弹不了。
另一个刻阵的想跑，往通道里往深处跑，楚焰伸手，往地上一按，一道剑气沿着地面射出去，把对方的脚踝封住，那人踉跄了一下，往地上扑，爬起来，跑不掉了。
楚焰把两个人押着，往外走，“起来，自己走，我懒得拖你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起来，跟着走了。
通道里，楚焰押着两个人往外走，脚步声在旧阵通道里回响，两边那些三百年前的旧阵纹路在暗里安静着，不知道三百年里，有多少人走过这里。
封渊里，第四层。
虚冥幽比第三层多了很多，密密麻麻，但看见归渊，同样不攻击，往两边散，让出路来。
渊澈往两侧那些虚冥幽，“它们让路。”
“嗯，”归渊说，不停步，“第四层虚冥幽最多，但有我在，它们不动，”他顿了一下，“三百年，我在这一层住了很久，它们把我当自己人了。”
“当自己人，”姜成跟在后面，说道，“你这三百年，倒也没有完全孤单。”
“虚冥幽不会说话，”归渊说，“孤单还是孤单的，”他停了一下，“但比什么都没有，强。”
姜成没有再接这话，往前走。
穿过第四层，往第五层的通道出现了，是一道极窄的缝，比折叠层的缝还窄，需要把修为压缩到最低，才能钻进去。
三个人依次压缩，钻进去，进去的瞬间，空间突然开阔了。
第五层。
比前面几层都要大，封印纹路在这里更古老，更密，颜色更深，像是把所有东西都压缩成了这里的厚度，沉甸甸的。
在这一层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着极暗的光，不是封印纹路的光，是另一种，旧的，但稳的。
那就是上古封令。
姜成往那个方向，始古纹又重新亮了起来，古老的气息往外漫，然后，那道封令的暗光往这边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
然后，封令旁边，有一个人站起来了。
守了三百年的命渊，正面站在他们面前。
他不是老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但气息里有一种很深的沉，是把几百年的东西都压进去之后留下来的重量，不是境界，是时间。
他往姜成，把三百年里在封渊里等待的漫长，就这么用一个眼神收住了，平的，稳的，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始古纹，来了。”
“来了，”姜成说，往前走了两步，把神镰往命渊的方向举了举，始古纹的光往外漫，古老的气息触碰到那道封令，封令的暗光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
“封令感应到始古纹了，”命渊说，“开始吧，我们把它稳住。”
就在这时候，渊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刃渡，他越过第四层了，往这边来的，比我们预计的快了很多。”
命渊没有回头，往姜成，“快，他进来了，稳封令的时间要缩短，你现在开始，我来挡时间。”
姜成往那道封令，把始古纹全力激活，神镰始古纹的光线爆开，往封令里压——
封令剧烈震动了一下，那道松动了三百年的边缘，在始古纹的古老气息渗入之后，开始，慢慢收紧。
封令收紧的过程，不像想象中那么顺。
始古纹的气息往里渗，封令那道松动了三百年的边缘确实在收，但每收紧一分，就有一股反弹的力往外推，把刚收进去的那一截重新推松，像一颗长年滑丝的螺丝，拧进去，又滑出来，拧进去，又滑出来。
姜成把始古纹的输出加强了一截，额头上有汗渗出来，这不是体力消耗，是神识在高强度运转，把始古纹的力量精确地往封令的每一道缝隙里输送，不能多，不能少，多了封令会产生震荡，少了压不住那股反弹。
“慢，”命渊站在旁边，没有动手，就是往封令感应，随时报情况，“左侧那道缝，加一分，中间的节点先别动，等左侧收住了，再推中间。”
“嗯，”姜成按他说的调，左侧那道缝的力道加了一分，收紧了一点点，再一点点，慢慢地，那道缝开始闭合。
归渊在外围守着，把封渊第五层的空间状态稳住，防止封令在收紧过程中产生的震动往外层传，传出去会引起连锁反应。
渊澈守在进第五层的那道缝隙口，把感知往外推着，盯着刃渡的气息方向。
“第四层快穿完了，”渊澈说，声音压着，“他的速度，比我第一次进封渊的时候快三倍，那条路他走得太熟了。”
“知道，”命渊说，没有回头，继续往封令感应，“我去挡他，姜成，你继续，不要停，停了前面做的功就白费了。”
“你挡得住吗，”渊澈往命渊问道。
“挡不住，”命渊说，语气很平，一点都不慌，“但我能拖，拖出足够的时间就够了，”他停了一下，“三百年前我拖过他，那时候没有始古纹，照样拖了半炷香，现在有始古纹在，再拖半炷香，问题不大。”
说完，他往那道缝隙口走过去，走到渊澈旁边，“你退到姜成那边，守着他，刃渡进来，先过我这关。”
渊澈，“……好。”
他往后退，到了姜成身边，把感知守着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