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焰灵姬眨了眨眼，有些好奇，“他刚回韩国没多久，手里没权没兵的，干嘛要接这种送死的差事？查不出来，可是要得罪韩王的。”
“他要想在韩国立足，要想让流沙站稳脚跟，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叶枫指尖顿在桌面，目光深邃，“风险越大，回报越大，案子破了，他一战成名，朝堂之上立刻就能有一席之地；”
“就算一时破不了，只要能查出点眉目，也能彰显能力，收拢人心。韩非是聪明人，这笔账他算得清。”
“那主人觉得，他能破得了案吗？”明珠夫人轻声问道。
“破得了，也破不了。”叶枫淡淡一笑，卖了个关子，“等着看吧。明天早朝，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色渐深，新郑城表面恢复了寂静，可宫门紧闭的王宫、枕戈待旦的城防军、各怀心思的朝臣府邸，都藏着翻涌的暗流。
所有人都知道，天明之后，这新郑的天，怕是要变一变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宫大殿之外就站满了等候上朝的文武百官。
往日里三三两两低声闲谈的景象全然不见，众人都面色凝重，三三两两地站着，眼神交流间满是探究与忐忑。
鬼兵劫饷的消息不知怎么已经悄悄传开，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十万两黄金，百余人惨死，这案子要是查不好，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
“吱呀——”
殿门缓缓打开，内侍尖细的传召声响起：“王上驾到——众臣进殿——”
百官整理衣冠，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
韩王安一身玄色朝服，脸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带着压抑的怒火，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啪！”
韩王安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
“昨夜，押送北部大营军饷的车队，在落凤谷遇袭！十万两黄金，被洗劫一空！一百二十名护卫甲士，无一生还！”
阶下群臣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韩王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惊。
一百多精锐说没就没了，这贼人也太胆大包天了。
“粮饷丞李嵩，龙泉君、安平君！”韩王安厉喝一声。
殿外侍卫押着李嵩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狼狈模样，跪伏在殿中央，头都不敢抬。
而安平君和龙泉军二人则是连滚带爬的，进了大殿之中，扑通的一声跪在地上！
韩王安子州的李嵩“你把昨夜的事，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再说一遍！”
李嵩颤颤巍巍地开口，把落凤谷遇鬼兵的事又复述了一遍，说到惨烈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
群臣听完，议论声更大了，有人面露惊惧，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鬼兵？一派胡言！”韩王安再次怒喝，“寡人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定然是有心人居心叵测，装神弄鬼，劫掠军饷！”
“十万两黄金，关乎边境数十万将士的军心，关乎我韩国的社稷安危！此案必须彻查！”
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带着几分焦躁：“你们说，谁能担此重任，替寡人查清此案，追回黄金？”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韩王的目光。
这案子摆明了是个深坑，查不出来是死罪，查出来了，说不定得罪的是更不能惹的人。满朝文武，谁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韩王安见众人都不说话，心里更是气闷，目光落在前排的张开地身上：“张相国，你是百官之首，你说说，此案该如何处置？”
张开地无奈，只能出列躬身，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王上，此案案情诡异，牵涉重大，绝非寻常盗匪所为。”
“老臣以为，当选派精干官员，前往落凤谷勘查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同时命各地官府严查黑市与金铺，一旦发现大宗黄金交易，立刻扣查。”
“只是……此案凶险，负责彻查之人，需得有勇有谋，且行事缜密才行。”
他话说得漂亮，可就是不举荐具体人选，也不主动接下差事。
韩王安哪里听不出来，脸色又沉了几分，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姬无夜：“姬爱卿，你是大将军，掌管兵马，你觉得呢？”
姬无夜出列，抱拳道：“王上，末将以为，张相国所言有理，不过此案虽有劫掠，本质却是朝堂大案，需得文官主理，武将配合。”
“末将麾下兵马，随时听候调遣，全力配合查案，只是末将一介武夫，心思粗疏，查案这种精细活，怕是干不来。”
他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摆明了不接这个差事。
韩王安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又看向韩宇：“皇儿，你素有智谋，你可有合适人选？”
韩宇出列，微微一笑，语气谦和：“父王，儿臣以为，朝中老臣虽经验丰富，却事务繁杂，恐难分心。”
“不如从新任官员中遴选干练之才，委以重任，一来能锻炼新人，二来也能给朝堂注入几分锐气。”
他这话更是圆滑，既没得罪老臣，也没说出具体名字，等于什么都没说。
韩王安看着满朝文武一个个推诿扯皮，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正要发作，忽然听见队列里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儿臣愿往！”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韩非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一袭素色朝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清亮。
他走到殿中，对着韩王安躬身行礼，语气从容坚定：“父王，儿臣韩非，请命彻查落凤谷鬼兵劫饷一案。”
“七日之内，儿臣定当查明真相，追回黄金，给父王，给满朝文武，给边境将士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跳出来接这个烫手山芋的，竟然是刚回韩国没多久的九公子韩非。
谁都知道韩非游学列国，才名远扬，可查案不是写文章，这案子水深得很，搞不好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张开地皱起了眉头，看向韩非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也有几分惋惜。
姬无夜则是眼皮一跳，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把韩非拉下水，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韩王安也是一愣，看着阶下的韩非，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对这个儿子说不上多看重，韩非常年在外游学，在朝中毫无根基，人脉浅薄。
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他，他能扛得住吗？
“韩非，你可知此案分量？”韩王安沉声道，“十万两黄金，百条人命，牵连边境军心。”
“若是查不出来，耽误了大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儿臣担得起。”韩非抬眼，目光不闪不避，“儿臣知道此案凶险，也知道贼人手段狠辣。”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该有人站出来。若人人都畏首畏尾，那贼人只会愈发猖獗，韩国律法威严何在？”
“儿臣不求别的，只求父王给儿臣这个机会，给儿臣便宜行事之权。七日之内，若查不出真相，儿臣甘愿领罪。”
他说得掷地有声，不卑不亢，殿中不少大臣都暗自点头，佩服韩非的胆量，却也觉得他太过年轻气盛，不知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