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诸神越来越多。
两大元会代表生死交战,这等大事,古今罕见。
并非真身,而是投下神影。
阎故辞没有在帮助天命神殿搜寻袭杀芯蕊圣后之人的下落,真身跨入虚无世界,出现在阎修脉主身旁。
反修成神者,皆可察觉血神魔体内波动。
她略显担忧,想去阻止,却被阎修脉主阻拦。
尸君心情大好:“毫无悬念,阎修家这小子,必死无疑了!”
猎天狩宴,他是最大输家。
若非这小畜生和那如蠢猪笨牛的孽子惑,尸族怎会丢这么大脸?
亲眼见各族诸神向阎修脉主送去贺礼,表露联姻意图,尸君怎能不羡慕,又怎不嫉恨?
阎化骸作为地狱巨擘,威名响彻诸天万界,天宫地狱能稳胜他者,不超一手之数。
其子阎修天纵奇才,上一个时代领军人物之一,修成五大一步道意,必入未来至强行列。
其孙阎君泽,阎故辞被镇压八荒界万年,所有人认定其已死亡时,却破境入神归来,轰动地狱。
现在,其太外孙逆尘逆势崛起,不足十年稳居元会代表之一。
谁都能看出,阎罗族天尊家族的名号,非但未衰败,反有崛起迹象。
甚至,阎修脉主已狂妄到,将联姻婚书送到十族各大破入神境的天之骄女手中。
如今,这位阎家新星即将殒落,如何能不喜笑颜开?
未羊神王轻抚山羊胡:“不错,只要阎修不出手干扰,逆尘必死。哪怕他拉下颜面救人,经此一战,逆尘心境大损,心魔只会愈发严重。”
他很希望,逆尘能死在血神魔手中。
毕竟,若再让他成长下去,未羊神王估计,别说等他破入真我境,一旦修成万道归一巅峰,地狱圣境将在无人是他敌手。
到时,他横推同代天骄,神不出手,何人拦他?
就算神出手,阎化骸,阎化栾,阎修,君泽,阎故辞这些护犊子不讲理的家伙介入,神也得被扇两巴掌。
戴沐大圣藏在其父神灵世界,双眸盯紧逆尘,恨的牙痒。
若非离恨歌这贱人暗中与落勾搭,杀死赑屃皇的,必然是他。
戴岳神君感叹:“血族和阎罗族怎就有这等大气运,能诞生这两人?哪怕阎修脉主和御荒大神也不能及也。静儿,无论此战谁输谁赢,你可愿嫁其中一人为妻?”
戴静,乃她唯一的女儿,两千五百年修成真我境,凝聚二步巅峰的道意,得到全力培养,内定未来接班人。
戴岳神君势力范围内,凡俗之事,皆有她一人掌管。
戴沐大圣惊道:“父神,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
“逆尘和血神魔是强,不过,现在也才百劫境,等他们修成姐姐的境界,姐姐早就成神。如果非要嫁,至少也得他们修成神境再说。”
“哼。”
戴岳神君道:“愚昧,神的思维,岂是你能揣摩?这两人何等天资?你们还在为修成一步道意发愁,而他们,早就开始谋划太初。”
“越是这等人才,未来的希望才越美好。真要让他们成了,谁能想到,他们成神后,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神的布局,是跨越现在,布局未来。有些神,甚至会提前万年,十万年,数十万年。真等他们成神后再提,到时候,怕无一人能看上静儿。”
“如果逆尘死了也就罢了,如果他活下来,戴白的死,一笔勾销,绝不可与其在结怨。”
戴静生的相貌端庄,明眸皓齿,肤白貌美。
她看了眼战场两人:“能嫁给他们其中之一,也不算委屈。”
……
血神魔圣躯躯凝实,威势冲霄汉,侵蚀入体的虚无腐朽力量被震散。
魔光一连驱散虚无万里开外。
“八苦沉沦,浮生皆殇!”
血神魔抬掌,一连七道光华自他眉心照耀,每一道,皆爆发不同威势。
拳道,黑暗,虚无,寒霜,血吞天道,空间……
其中,魔光最盛。
八苦沉沦道意显现出来,彼此交缠,似一株莲,向逆尘压下。
感受恐怖威压,逆尘清晰感受到,七处退路皆被封死。
唯一能行动的方向,被莲花占据。
“五行轮转,阴阳斡旋!”
逆尘撑起空间域境,回溯领域,星海无涯为掩护,体内爆发五行圣光。
人皇力暴涨,掀起紫雾滔天,横推一轮太极印记。
“咔!”
空间域境,回溯领域,星海无涯纷纷碎裂。
八苦沉沦和五行阴阳碰撞。
逆尘狂啸,疯狂运转五行阴阳,源源不断吞噬消磨魔光,向左右分散。
然,魔光好似源源不断,根本无法吸纳。
“咔!”
太极印记破碎。
莲花浩瀚,将逆尘淹没。
“终于结束了!”尸君念头无限通达。
未羊神王笑道:“逆尘的五行阴阳,并不逊色血神魔的八苦沉沦。可惜啊,血神魔炼了整颗幽冥星,能调动的魔道深如汪洋,逆尘终究棋差一招……挡住了?”
所有诸神皆愕然。
见,莲花内部传来两道璀璨如繁星的光芒。
逆尘左手握拳,催动尘寰道意,右手探掌催动寒柒道意,眉心闪烁尘寒柒道意,猛然发力,一举撕碎莲花。
拳道,掌道本源。
“不过吞了一颗幽冥星,有什么好狂。”
阎修脉主嗤之以鼻。
他可是知道,逆尘具备拳道,掌道本源各百分之一。
落孤身一人,藏在虚无世界一角。
他乃“虚无执掌者”,进入虚无世界就像回到故土,不受任何影响。
亲眼见证逆尘和血神魔这一战,他的眼神,此生唯一一次产生迷茫。
“我好像……被他们甩在身后。”
不!
这道念头刚刚升起,立即被他斩去。
他落,此生绝不服输:“待此战结束,便必死关。不将独揽风月修成完美,我绝不在现世。”
……
若在外界,血神魔所释放的魔光足以照耀百万里疆域。
虽受虚无世界压制,却也能达到万里之光。
逆尘脚踏五行阴阳道意,如数之不尽的利剑,将魔光撕裂。
“砰!”
逆尘一瞬而至,左拳炽热似恒星,天人双皇加持,挥拳的气浪冲破虚无,将血神魔击飞百里。
这一拳,达到万道归一境之威,足以胜过失去圣源的赑屃皇。
“拳挺硬,试试我这招。”
血神魔口鼻喷血,将幽冥星的力量调动到他所能催动的极限,横冲直撞,若太荒魔龙,带动七种不同力量,将逆尘撞飞。
这一击,犹如被幽冥星本体轰在身上。
逆尘的身体四分五裂,被撞碎成数十块。
“呼!”
一缕清风自逆尘口中呼出,碎裂的身体迅速连接,眨眼恢复如初。
就连伤痕也消失不见。
藏在知玮古神神灵世界的血无疆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伤成这样,也能恢复?”
血神魔被打成血雾能够复活,乃是因为他《幽冥十书》皆有涉猎,初入门径,加之幽冥星不灭,他便不亡。
逆尘是怎么回事?
血筱筱似怀胎九月,即将临盆:“他炼化了彼岸沙壤。”
“彼岸沙壤?”
血无疆追问:“炼化多少?”
血筱筱摇头:“不知道,他炼化的并非仅是实体,而是用沙华难绽铸造的一口棺材。大概……高六丈,宽十二丈。”
“这么多?”血无疆既羡慕,又暗恨。
他天生神骨,都没这么难杀。
知玮古神道:“筱筱,你腹中孩子就要出世。逆尘和血神魔,你更希望谁活下去?”
血筱筱摇头:“我不知道!”
“我们与血神魔,始终是一家人,他也从未有夺回族长之位的想法。或许,族长的位置,根本不是他追逐的目标。最重要的是,他曾数次保护我。”
“逆尘,我与他在猎天狩宴结怨,可我知道,我与他,都是为本族荣耀而战,谁也没有错,且,他也并未辱我。”
血筱筱绝非蛮横无理之人。
血神魔这种人,志比天高,他的一生都在追逐大道,追求修炼,对所谓的“族长”,毫无没有兴趣。
而这腹中胎儿,她已清楚是怎么回事。
手臂上朱砂痣仍在。
她是惧怕,怕这孩子长大,向她询问父亲,缺少父爱。
……
逆尘卸去冲撞带来的阻力,身形腾挪,拳掌齐动,足以轰碎一个恒星。
“嘭嘭嘭!”
拳掌接二连三轰在血神魔肉身,打破纯阳道体,击碎骨头,最后,将整个人拍碎。
然,血神魔的恢复能力不弱他,总是能在下一刻恢复,重新攻来。
这样打下去,都得玩完。
恐怕胜负还未分,便双双被虚无吞噬。
血神魔疼痛难忍,吼道:“逆尘,玩够了吧?何不一招分胜负!”
逆尘道:“也对,这样的战斗,我无法领悟阴阳五行,你亦无法领悟八苦沉沦。唯有向死而生,才能自其中感悟真谛。来,看看你我,今日谁生谁死!”
“幽冥星,灭世!”
磅礴浓郁的幽冥气息自血神魔身体涌出,一直铺满十万里。
血神魔强咬牙,身躯险些破碎,被撑的膨胀十数里。
庞大的幽冥星自血神魔体内钻出,仅露出八分之一。
仅是这一下,血神魔所爆发的力量就远超先前十倍。
“咔咔咔!”
又是露出八分之一。
血神魔身躯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缝,血如泉涌,再难恢复。
随幽冥星所展露更多实体,那股威势,连万道归一境巅峰大圣都难以企及。
“承受我这一击,要你形神俱灭!”血神魔的肉身已开始分裂,仅以几根血丝连接。
他调动八苦沉沦,似七根神链锁住露出的半颗幽冥星,堪比十万颗星辰,将虚无悉数驱赶,向逆尘重压而下。
逆尘抬眼望,所见的,不是半颗星球,而是炽烈幽冥魔光。
一股大暴戾,大凶威,大狂势,如洪流奔腾压来。
若是抵不住,他终将粉身碎骨。
“人无穷尽,众生力不竭,举手撼云天!”
人皇之气突破桎梏,与五行,阴阳融合,笼罩三万里。
张若寒,苏幼麟,北天涯,姬虎啸,玄如玉,白颜卿,魏豪,魏禧,魏来,唐慕寒,古灵仙,陈天心,阿彩,封眠,尊承桑,祝尧钦,冷惜,骨溟煞魔,霜无怠……一道道身影自紫雾中凝聚,多达千位,站在逆尘身后。
他们同时抬掌,纷纷打出光华,涌入逆尘体内。
逆尘似人道帝皇,气势雄伟,运转五行阴阳,抬掌向那幽冥魔光按去。
诸神连眼睛都不敢眨,谁都不想错过这历史性一幕。
未羊神王双眸眯成一条缝:“众生之力!想不到,这人皇位竟这般高深莫测。”
以他的修为眼界,顷刻看出端倪。
那些身影,并非本尊,打出的也非圣气,而是“信念”。
正因这些人对逆尘的信任达到无条件,这才转化作“念”,为他调动。
尸君冷哼:“什么众生之力,不过是一些蚂蚁无意义的反抗。”
未羊神王道:“别小瞧众生之力,蚁多尚能咬死象,何况是逆尘?”
尸君道:“神王此言差矣,蚂蚁,始终是蚂蚁,哪怕在负隅顽抗,也不过多吹一口气的功夫,便可灭之。”
“轰隆!”
逆尘的双臂炸裂成血雾,露出五彩色的骨骼。
继而,延伸到脖颈,胸膛,头颅,双腿。
“死!”
血神魔疯狂,肉身彻底崩塌,仅剩四分五裂的骨骼,再次催动幽冥星向前。
然,哪怕到这种程度,依旧有丝丝缕缕的冥光连接,始终保持骨骼不碎。
幽冥星又是冲出八分之一,威能更盛。
“人定胜天,所谓八苦,唯我逍遥,区区沉沦,一念破之!”
逆尘嘶吼,身后的身影越来越多。
有曾受他庇护的万民,亦有芸芸众生。
众生之力,人皇气,五行,阴阳交汇,凝成一柄剑影,被逆尘斩出。
圆满的剑十一。
毁天灭地的劫波接连百鸣。
良久,虚无世界终归于平静。
“谁赢了?”
烟尘散尽,幽冥星孤零零悬浮,气势未减。
尸君道:“看来,还是血神魔技高一筹。登上这个时代之巅的,终究是他。”
“不。”
未羊神王道:“血神魔的气消失了!时代之争终结,世间唯剩逆尘。”
“什么?”
尸君诧异,再次向战场望去。
一根根白骨重塑,踏上幽冥星,生出褐色经脉,诞生一根根血管,血肉附着。
继而,化作逆尘。
阎修脉主紧绷的内心终于松下,大笑:“我外孙逆尘,登顶时代之最,同时代,无人与之争锋。血继清,你可愿赌服输?”
血继清不喜,不悲,亦不怒:“既然他们有赌约在先,生死各安天命。逆尘既胜,合该他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