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岩下方的高台之上,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纲手站在最高处,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从下方的废墟收回,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百豪之术的印记已经在她额头上浮现了,黑色的纹路从眉心向上延伸。她的头发被狂风吹动,下颌的线条在火光中格外清晰,原本的伤损正在被缓缓修复。
转寝小春站在她左侧稍低一阶,水户门炎立在她身侧稍前,拄着拐杖,嘴唇紧抿。
必须把鸣人召回来。纲手开口了,声音不高,他现在是木叶唯一能对抗佩恩的人。
不行。水户门炎一口回绝,九尾人柱力一旦暴露在晓的视线之下,整个忍界都会陷入危机。连自来也都——
自来也是自来也。听到这个名字,纲手的眼神灰暗了一些,鸣人是鸣人。他们不一样。
转寝小春皱眉:纲手,我们明白你的心情,但九尾是最后的底牌——
“你说什么?”突然的变调让两个老人感受到了危险。
底牌?两只手同时伸了出去——一只手抓住了水户门炎的前襟,另一只手扣住了转寝小春的衣领。她把两个人拉到面前,五代目火影俯身看着他们,脸离得很近。
“事到如今,你们还把他当成底牌?!”
你们总说要保留九尾,保留最后的实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鸣人为了这个村子拼了命地变强,你们却从头到尾只把他当成一件武器来用!
“你们——”
女人的声音压抑怒火——!
“你们把鸣人当成什么了!”
纲手——
他是木叶的忍者。纲手的指节攥得发白,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这里——!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火苗在跳跃,那孩子是木叶的忍者。他有守护村子的职责。把他关在妙木山,让他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废墟,看到同伴的尸体——你们觉得他算什么!
水户门炎皱起眉头:我们只是——
哗的一声。
一抔血泼在纲手脸上,温热的,新鲜的——
她的瞳孔缩着,水户门炎的头颅慢慢歪斜,直到完全折断,从脖子上掉下来,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滚。
一把刀横在血淋淋的断口后面,少年持刀而立,黑发,苍白的面孔,万花筒在那双眼睛里安静地旋转着。
谁在给你传递消息?
纲手的目光从那人的脸上移到刀上,百豪之术的纹路在她额头上猛地亮了一下。
……你。
纲手的脸色苍白,似乎对同伴的死,没有丝毫预兆。
“我再问一遍。”
我盯着她。
谁在给你传递消息?
砰!
一个拳头砸在雷幕上。
我抬头,险险躲过第二拳。
她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第三拳的拳风先于她的拳头到达。带起的气流在晓袍的领口边缘撕开一道细口。我向后跳,她的拳头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拳都带着碾碎岩石的力道。我不断地闪避,她的拳头不断地落空,砸在地面上、石柱上、碎石和裂缝在我们脚下蔓延开来。她的眼睛里的愤怒像一锅沸腾的水,翻涌燃烧!
“团藏在哪?”
我在闪避的间隙中说了一句,声音不高。
告诉我,我不会再杀木叶的人。
纲手没有回答。她的拳头再一次砸过来,像是把所有的理智和愤怒都灌注进了那两只拳头里,除了砸碎我之外什么都不在乎。我侧身躲过一拳,她的下一拳紧跟着来,我偏头,那一拳砸在我身后的立柱上,石柱从中间崩裂!
我向后滑了一步,她追上来。我抬手,猛地接住了她的拳头!
掌心包住她的拳面,雷遁贯体在接触点炸开,一道电光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那阵电光灼到了神经的某个节点。
砰——
我膝盖顶在她腹部——她整个人向后飞出,砸在火影岩上。千手柱间的脸从中间裂开,碎石崩落,她沿着墙壁滑落,单膝跪地,嘴角的血线重新渗出来。她的左拳撑着地面,右拳已经握紧了。百豪之术的纹路在额头上亮着,她的伤口正在缓慢地合拢,她正要站起来,一道电光掠至她身前,洞穿了她的小腹。
纲手大人——!暗部们向我们冲过来!
“土遁·土流壁!”
我在被困的前一秒向后跳,躲开这一击。
土遁裂开,纲手摇摇晃晃的被人扶起来,我身后传来脚步声。佩恩落在我身后两步的位置,黑色的袍角被风掀起又落下。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疲惫的纲手身上。
九尾在妙木山。他的声音不高,目光看向我。
“那是蛤蟆的隐村,他不在这里。”
纲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
佩恩的目光移向她,眼眸向下。
“你们脚上的查克拉,是在提防我么?”
轮回眼的视野中,众人的脚底,都浮现出一层光晕,用于抵御神罗天征。
“看来我的能力已经被你们知道了。”他盯着众人,像盯着死人:“不过奉劝各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这是你们大国证明过的事情。”
“你们……”
纲手摇摇晃晃站起来。
“晓,究竟为什么…要毁灭我们的…村子?!”
“为什么!”
我看向身侧,佩恩的话淡淡的铺开,低沉的跳在每个人的心上。
“为什么?”
“因为你们自以为是世界的主宰,目空一切,自以为距离死亡很遥远,愚昧肤浅,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的光景。”
战火映着众人的脸。
佩恩的身体转过来,冰冷的俯视。
“这样的场景,在木叶村很少见吧。”
我忍不住勾唇。
“你——”
纲手怒视着我们。
“你们这群——”
强者耽于争斗,弱者引颈受戮。杀人者——人恒杀之。”
佩恩却面无表情,慢慢说着话。
“和平与战争永不停歇,就像你们木叶所说——火焰生生不息——”
“而仇恨,则连绵不绝。
我终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声音刺耳到所有人面色铁青!
“你、你们——”
你跟我说这些——纲手的声音在抖,她的手在腹部的伤口处亮起了绿色的光芒,百豪之术正在缓慢地修补创口,你毁了我们先祖的基业,杀掉无辜的生命——
我的眼睛睁大。
战争——纲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脊背慢慢挺直了,战争伴随着双方的死伤和痛苦。我们大国也遭受过同样的痛苦——不要再找借口做这种事了!
“……”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因为佩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恐怖的愤怒,令战火都在这一刻安静下去,沉默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
可笑。
这两个字如同死兆,我的目光转向佩恩,我能感觉到,有庞大的查克拉,正从四面八方而来!
杀意——
浓重的杀意,从佩恩身上腾起!
风,从他的脚下腾起。
我双手结印,雷电隼同时出现,我跳上它的后背,隼巨大的羽翼展开,在气流中,和佩恩一起,稳稳的上升。
“佩恩,你要做什么!”
地面的人影越来越远,我慢慢站起身,身上隐现出一层护盾。目光警惕的看向佩恩。
而他只是盯着下方木叶的土地,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宛如一个上神,俯视无可救药的子民。
“佩恩,纲手的蛞蝓把人都保护起来了。”
我看见地面浓厚的绿色查克拉,代表治愈之力。
“我帮你吧。”
我双手结印,一股火海从口中吐出!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道覆盖半个木叶的火墙,浮现在木叶上空!
熊熊烈火亮在我的眼眸中,目光所及一片鲜红,大量的水蒸气在空中升腾,那是蛞蝓一个个蒸发的痕迹——
“小、小樱...我....”
原本在小樱身边的蛞蝓越来越小,嘶嘶的白气从她身上涌出。
“我、我恐怕要——”
“蛞蝓大人!”小樱惊叫之余,白光亮了。
她惊恐的抬头,一股巨大的力量崩开了覆盖头顶的火焰,它停滞了一秒,然后,世界安静了。
因为地面,开始了海啸。
无数的房屋像豆腐一样碎裂,有种庞大的力量从木叶的中心向外扩散,如同看不见的气浪,以摧枯拉朽的力量,轻而易举的毁掉了它们拼死守护的一切。
感受痛苦吧…
思考痛苦吧…
接受痛苦吧…
理解痛苦吧…
“不知道痛苦的人,是无法理解真正的和平的。”
太阳在我们的头顶照耀,我伸开双臂,迎接高空的冷风,血液却是沸腾的。
“从现在开始,”
“让世界——感受痛苦。”
我看着黄土在脚下翻涌,地脉震动,飓风呼啸,地动山摇。
木叶的旧景渐渐褪去,露出崭新的面貌,那是大地的本色。
一切归于原初,是那样的干净,清澈。
“——!”
突然,一声鹰唳从身后传来!我抬手一挡,“铛”的一声厉响!村雨和草薙剑交缠在一起,迸射出层层火花。
一双写轮眼破开烟尘,和我的双眼撞在一起!
“佐助?”我紧盯着他。
他怎么会来到木叶的战场?
此时,佐助站在忍鹰之上,三勾玉转动着,与我对峙,眼中的仇恨几乎积聚到极点!
“宇智波赤月——”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无暇理会他,只是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既然佐助出现了,那——
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