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过德比郡起伏的青绿丘陵,淌过彭伯里庄园外蜿蜒的溪流,最后落在那座藏在橡树林深处的石砌小教堂上。
教堂的尖顶直插澄澈的蓝天,墙面上爬满了嫩绿色的常春藤,门口的石阶旁摆着满满的白玫瑰与淡紫色的勿忘我——那是伊丽莎白偏爱的配花。
橡木大门被漆成了温润的蜜色,门楣上挂着一束用缎带系好的冬青枝,在英国乡村,这是婚礼上象征“幸福永驻”的吉兆。
教堂内的光线柔和得像一首慢板的诗。长条木椅上坐满了宾客,男人们穿着剪裁合体的燕尾服,衣襟上别着玫瑰装饰的襟花。
女人们身着束腰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头上戴着轻纱软帽,低声的笑语像风拂过风铃草。
前排的位置上,班纳特家的姐妹们早已聚在一起。简穿着一袭淡粉色的细棉布长裙,挽着丈夫查尔斯的手臂,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时不时转头与身边的玛丽低语。
玛丽身着素雅的米白色裙装,因路易偷偷握住她的掌心,脸颊浮现腼腆的红晕。
最活泼的莉迪亚穿着鹅黄色的长裙,挽着身着粉红长裙的凯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教堂门口,不停和凯特念叨着“伊丽莎白今天一定美极了”。
班纳特太太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早已拿出绣帕按着眼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而海西为了照顾威廉不安的情绪,安抚焦虑的西里斯的神经,陪着两人坐到了第二排。
自那天马车对话后,威廉就担心她再次消失,来一次逃婚之旅,几乎与她形影不离。而西里斯因第一次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远离伦敦后,就整日焦虑,担心出了纰漏,直到今日婚礼都还挂着黑眼圈。
管风琴的乐声缓缓流淌起来,庄重又温柔。所有宾客都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教堂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了。
达西站在红毯的尽头,一身墨色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愈发挺拔俊朗。他平日里总是抿着的唇角,此刻微微弯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映着缓缓走来的身影。
班纳特先生挽着伊丽莎白的手臂,一步一步踏在猩红的地毯上。
他的步伐沉稳,脸上带着一丝不舍,却又透着欣慰的笑意。
伊丽莎白穿的是一袭薄荷绿的绸缎长裙,绸缎的光泽柔和不张扬,在阳光下泛着像初春新叶般的清透绿意,恰好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间的灵动更胜往日。
裙身是简约的高腰剪裁,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裙摆长及脚踝,走动时带着绸缎特有的垂坠感,裙摆边缘还绣着一圈极淡的白色金银花藤,与门口的花束遥相呼应。
她头上没有戴华丽的冠冕,只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簪着西里斯送的珍珠簪花,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更添了几分娇美。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她身上,那抹薄荷绿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像林间拂过的春风,像溪边冒头的新芽,满是万物复苏的鲜活气息。
达西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底的惊艳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伊丽莎白走来,前排的简忍不住红了眼眶,查尔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玛丽握紧了路易的手,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海西也衷心地为伊丽莎白的幸福欢心雀跃,小说中的桥段终于在她面前圆满,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动莫名的场景吗?
威廉环住海西的肩膀,心中默默发誓,余生要与怀中人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焦虑的西里斯也终于松弛了面部线条,忘记了仕途和利益,露出喜悦放松的笑容。
姐妹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伊丽莎白的身影,满眼都是骄傲与喜悦。
莉迪亚更是激动地拉住凯特的手,小声惊呼:“天呐,她太美了!”
班纳特先生将女儿的手放进达西的掌心,低声说了句“好好待她”,达西郑重地点头,握在掌心的手紧了紧,炙热的温度烫得伊丽莎白微微弯起了唇角。
随后,班纳特先生转身走向前排的空位,在班纳特太太身边坐下,抬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教堂前方的圣坛旁,老牧师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捧着厚重的《圣经》。
他慈祥地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声音沉稳而庄严地响起:“我们今天在上帝面前,聚集在这里,见证菲茨威廉.达西先生与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的婚礼……”
宾客们都安静了下来,管风琴的乐声低了下去,只有风穿过教堂彩绘玻璃窗的轻响,还有新人之间浅浅的呼吸声。
伊丽莎白看着达西的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与他的重合。
当牧师问出“你是否愿意娶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为妻”时,达西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愿意。”
轮到伊丽莎白时,她微微仰头,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傲慢、如今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唇角的笑意漾开,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环节,达西拿出一枚素圈的黄金戒指,轻轻套进伊丽莎白的无名指。那戒指是他亲自设计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我的伊丽莎白,我的彭伯里”。
伊丽莎白也为达西戴上一枚同款的戒指,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当牧师高声宣布“现在,你们可以亲吻新娘了”时,达西俯身,轻轻吻上伊丽莎白的唇角。
教堂里响起了宾客们善意的掌声与欢呼声,班纳特家的姐妹们更是激动地相拥在一起:简抱着莉迪亚,玛丽靠在简的肩头,凯特轻轻拍着玛丽的后背,姐妹们的笑声与眼角的泪光交织在一起,满是对姐姐的祝福。
班纳特太太终于忍不住,用手帕捂住脸,小声啜泣起来。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新人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那抹薄荷绿的绸缎裙摆,在光影里漾着温柔的光泽,像一首写满春日与爱意的短诗。管风琴的乐声再次高昂起来,欢快得像春日里的雀跃。
海西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圣坛前相拥的两人,又望向前排相拥的家人们,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欢呼的人群中,威廉抓准机会低头轻吻海西的额头,引来她嗔怪地轻轻拍打胸膛,可嘴角的笑意却不曾落下丝毫的弧度。
西里斯示威一般拉过海西入怀,兄妹二人一同将玫瑰花瓣撒向那对幸福的新人。
这场春日里的婚礼,像一首宁静而美好的田园诗,在德比郡的阳光下,缓缓写下最圆满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