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临这几日倒是安分,夜里抱着江归砚睡觉时,再没做过扒他衣裳的事,最多只是在他颈间、发顶印几个轻柔的吻,或是将人搂得紧些,便再无其他越界的举动。
偶尔情动难禁,也不过是伸手摸摸江归砚细瘦的腰,或是攥着他的手轻轻摩挲。那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克制的力道,却总能让江归砚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痒意,偏过头看他时,又只撞见陆淮临眼底坦荡的温柔,仿佛方才那点灼热的触碰只是错觉。
只是江归砚渐渐发现一桩怪事——有时晨起,自己的手心会微微发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像是被反复揉搓过。
他对着铜镜捏了捏手指,眉头微蹙。夜里睡得沉,竟全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但他心里明镜似的,毕竟自己是实打实帮过他的。江归砚指尖捻着袖口,耳尖悄悄漫上一层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浅粉。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心里却把陆淮临骂了千百遍,定是这个混蛋,夜里趁他睡熟了,又拿他的手做了坏事。
偏他还记不太清具体的细节,只隐约有几分模糊的触感,和晨起时手心那点酸胀的余韵,足够让他脸颊发烫。
“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你!才、才没有呢。”
陆淮临低笑,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真没想?”
指尖的温度烫得江归砚瑟缩了一下,他往旁边躲了躲,闷声道:“走开,混蛋……”
尾音还没散,就被陆淮临伸手捞了回去。他被拽得一个趔趄,撞进对方怀里,鼻尖磕在坚硬的锁骨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骂谁呢?”陆淮临圈着他的腰,不让他再躲,低头看他泛红的鼻尖,眼底的笑意里掺了点心疼,“撞疼了?”
江归砚别过脸不看他,陆淮临就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是,我是混蛋。”
“乖。”他替江归砚理了理皱起的衣襟,语气放软,“汤好了,去尝尝?”
江归砚没应声,只是转身往桌边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耳尖的红却半天没褪下去。
……
江归砚打开衣柜找换洗衣物时,指尖在叠得整齐的衣料间划过,忽然顿住了。
他皱着眉数了数,亵衣竟比往日少了三四件。
是被陆淮临拿去洗了?他心里掠过这个念头。先前那人总爱胡闹,撕坏的几件已经不知所踪,但他又补了几件,按理说剩下的数目该是正好的……
江归砚指尖在空着的那格衣柜里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许是自己记错了,陆淮临这几日看着倒安分,许是顺手收去浣洗了也未可知。
他没再多想,从柜角翻出件干净的换上,将这事抛在了脑后。反正左右不过几件衣物,便是真少了,陆淮临也定会想办法补上的。
只是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妆奁底下露出的半角玄色布料,像是陆淮临常穿的里衣料子,他也没在意,随手合上了柜门。
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江归砚又打开了柜门,随手往衣柜深处翻了一把,指尖勾到块滑腻的白色布料。他抽出来左右看了看,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针脚细密,看着倒像是件贴身衣物。
正疑惑着,目光落在那布料的样式上,他忽然僵住了——那分明是陆淮临常穿的里裤样式!
江归砚的脸“腾”地一下涨红,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布料丢回柜中,指尖都在发颤。
这人……竟然把这种私密的衣物藏在他的衣柜里!
他攥着衣角,胸口起伏了几下,又气又窘。难怪总觉得衣柜里少了些什么,合着是被这人鸠占鹊巢,还把自己的东西塞了进来!
还好没被旁人撞见。江归砚手忙脚乱地捏着那布料的边角,指尖都在发颤,胡乱往衣柜深处塞去,像是在掩埋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用力推上衣柜门,门板“咔哒”一声合上,才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按在发烫的额头上。心跳得飞快,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总在眼前晃,连带着指尖都沾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这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若是方才那光景被陆淮临瞧见……瞧见自己捏着他的里裤发愣,那人定会凑上来,眉梢带笑地说些“原来阿玉这么喜欢”之类的混账话,然后趁他窘迫时一把将人圈住,或是按在怀里亲得喘不过气,或是故意在他耳边说些撩拨人的话,直到他红着脸讨饶才肯罢休。
江归砚光是想想那场景,脸颊就又烧了起来。那人向来荤素不忌,尤其是在私下里,半点正经模样都没有,欺负起他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试图冷静些。幸好没被撞见,不然今日怕是又要被缠得脱不开身。
衣柜里瞧着倒是整齐,明面上叠着的都是自己常穿的锦袍、襦裙,青的白的,红的绿的。
可往深处探,底下却零零散散塞着些陆淮临的衣裳,玄色的外袍,月白的中衣,甚至还有几件贴身的小衣,叠得倒齐整,偏生放在这里,怎么看都透着股不规矩的意味。
更让江归砚耳根发烫的是,角落里还堆着些陆淮临给他备的寝衣。
料子是极软的鲛绡,有的绣着缠枝莲,有的滚着银线边,样式倒是好看,可薄得透光,指尖一碰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顺滑,真要穿在身上,怕是什么都遮不住。
他先前竟没发现这些。江归砚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衣裳收起来。
江归砚正想把那堆惹眼的寝衣往更深处藏,指尖却勾到件冰凉的料子。他抽出来一看,竟是件银线绣成的纱衣,薄得能透过光影看见指腹的纹路,偏偏被人混在几件厚实的毛绒寝衣中间,像是故意藏着似的。
陆淮临这是……想做什么?
他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将那堆纱衣塞进储物戒,手指都在发颤。
这等衣裳,别说穿在身上,便是被旁人瞧见摆在他的衣柜里,也足够引来无数风言风语。他在九重仙宫素来清贵自持,若是落个“私藏淫巧之物”的名声,怕是连抬头见人的底气都没了。
藏什么呢?”
陆淮临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他猛地回头,撞进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眸,手里的储物戒差点没攥住,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没、没藏什么。”江归砚慌忙将手背到身后,指尖死死抠着储物戒的边缘,像是怕那里面的东西会自己跑出来似的。
陆淮临缓步走进来,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唇上转了一圈,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是吗?我怎么瞧着,你手里好像攥着什么宝贝?”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江归砚的手腕。江归砚吓得往后一缩,却被对方牢牢攥住,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拿出来看看?”陆淮临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我的东西?”
“你瞧见了?”
“宝贝儿,晚上穿给我看,行不行?”陆淮临攥着他的手腕,声音低哑得像浸了蜜,带着滚烫的期许,“就给我一个人看。”
江归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火烧着似的,连忙用力摇头,睫毛颤得厉害:“不、不行……”
他偏过头躲开那灼热的视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声音细若蚊蚋:“等、等我们成……成亲之后再说。”
“我穿这个,你能忍得住吗?”江归砚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试探,声音却还有些发颤。
陆淮临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脑子里瞬间就勾勒出他穿着那件纱衣的模样,鲛绡轻透,勾勒出清瘦的肩线,银线在灯下泛着微光,肌肤胜雪……光是想想,就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伸手攥住江归砚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声音低哑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忍不住。”
坦诚得近乎霸道,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陆淮临这一声“忍不住”说得又哑又沉,话音未落,鼻尖忽然一热,温热的液体便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他愣了愣,抬手一抹,指腹顿时染上刺目的红。
江归砚正被他缠得心慌,见此情景吓了一跳,哪还有心思别扭,连忙伸手去捂他的鼻子:“你怎么回事?流鼻血了?”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还带着未褪的灼热,江归砚又气又急:“让你别胡思乱想……”话没说完,就被陆淮临抓住了手。
陆淮临仰着头,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他不放,眼底那团火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带着点狼狈的性感:“想你……忍不住……”
江归砚的脸“腾”地红透了,抽手想去拿帕子,却被他拽得更紧。鼻尖的血还在淌,滴落在衣襟上,像开了几朵细碎的红梅,衬得陆淮临那双眼睛愈发灼人。
“别动。”江归砚没好气地斥了句,却还是乖乖被他攥着,另一只手笨拙地找东西给他擦鼻血,“再闹……再闹我就不理你了。”
陆淮临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带着点得逞的狡黠:“不闹了……宝贝儿,帮我擦擦。”
他仰头靠着墙,乖乖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霸道。江归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纵容,指尖擦过他唇角时,不经意间触到一点温热,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又开始弥漫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江归砚被他那副流着鼻血还不忘耍赖的模样弄得没辙,又气又窘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将指间的储物戒褪了下来。
那枚戒面莹润的玉戒被他捏在指尖,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下一秒便被狠狠丢进陆淮临怀里。
“你先拿着!”他丢下这句话,像是丢开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转身就往殿外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陆淮临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带着江归砚体温的玉戒贴着滚烫的掌心,他低头看了看戒面,又抬眼望向江归砚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连鼻尖的血似乎都不流了。
他摩挲着那枚戒指,指腹划过上面细腻的纹路,低笑出声。
这是……把藏着那件纱衣的储物戒,交给他保管了?
陆淮临将戒指小心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像是揣了团火,暖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看来,他的宝贝儿,也不是全然抗拒的嘛。
他舔了舔唇角,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快步跟了上去:“阿玉,等等我——”
江归砚听得身后脚步声追来,脚步下意识地更快了些,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廊下的红灯笼晃着暖光,映得他脸颊的热度迟迟不退,连带着耳廓都红得透亮。
“别跟着我。”他闷声丢下一句,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羞恼。
陆淮临却像没听见似的,几步就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低笑出声:“这戒指我可收好了,若是丢了,我可要拿你抵账。”
江归砚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瞪他:“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在他说话时,江归砚扭过头跑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