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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蝶梦飞花 > 第861章 涅盘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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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归砚猛地睁开眼睛,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的衣袍往骨头缝里钻,浑身的筋骨像被拆开重拼过,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倒抽冷气。

他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被漫天飞雪切割得支离破碎,可面前那座爬满冰棱的石碑,依旧沉默地立在风雪里,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在一起。

雪还是那么大,鹅毛似的往下砸,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

江归砚盯着那碑文看了许久,直到眼眶被风雪刺得发酸,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冻得青紫的指尖。

之前的一切……那些温暖的怀抱,软糯的莲子羹,还有陆淮临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都是梦吗?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起了嘴角的冻疮,疼得他嘶了一声。

果然……

怎么会有人那么爱他呢。

像他这样,从出生起就带着不祥,走到哪里都惹祸,连亲生父母都弃之如敝履的人,怎么配得到那样掏心掏肺的好。

风雪更紧了,卷着呜咽的风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江归砚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蜷得更紧些,试图从这无边的寒冷里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只是……心口的位置,为什么会比身上的冻疮还要疼呢?

江归砚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寒意,像拖着重千斤的冰镣。他慢慢往石碑底下缩,试图借那点微不足道的遮挡挡住风雪,可寒风还是顺着领口往里灌,冻得他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呵……”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自嘲。天这么冷,谁会愿意从暖和的屋子出来管一个快死的人呢?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清晨,有人发现他时嫌恶的眼神,或许会用脚踢踢他,确认没气了,就叫来杂役,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拖走。

一夜过去,他江归砚就跟那些外面的乞儿一样,也要变成冻死的骨头了。

会被人一卷破草席丢到乱葬岗去,运气差的话,连草席也得不到了。

指尖已经冻得失去知觉,连抠住地面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臂弯,可那点体温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冷。意识开始模糊,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又好像只是风声的幻觉。

“反正……就这样了……”他在心里默念,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从未真正在意过他的人告别。

雪落在他的发上、背上,渐渐积了薄薄一层,像给这具逐渐失去生气的躯体,盖上了一层廉价的裹尸布。

好像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踩着积雪跑过来,越来越近。

江归砚想睁眼看看,眼皮却重得像黏了铅,连眨眼的力气都抽不出来。意识像沉在冰水里,忽上忽下,直到一股外力托住他的后背,他才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顺着那点疼意漫开,从胸口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冻僵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视线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披着件带毛领的斗篷,怀里的暖意透过布料渗过来,烫得他皮肤发疼。

温热的触感贴上脸颊时,江归砚的意识像被拉成了一根细弦,勉强绷着最后一丝清明。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像是有沉稳的鼓点在耳边敲着,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若有似无的松木香气。

那怀抱很紧,将他往温暖的中心按。冻得发僵的脸颊贴上温热的布料,像是冰遇着了火,瞬间泛起细密的疼,却又贪恋得不想移开。

他想抬手抓住什么,指尖却软得连蜷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暖意顺着皮肤往里钻,一点点融化四肢百骸的冰碴。

“别睡……”头顶的声音带着点哑,像是被寒风刮过,“不用等,马上就暖和了。”

江归砚想说“好”,可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意识像是被潮水反复拉扯,刚要浮上来,又被更深的黑暗卷下去。

最后那点清明消失前,他只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像要跳出胸膛。

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撞进视线的是雕花的床顶,繁复的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木色,身下的床褥厚实得像裹着团暖云,连脚边垂落的床幔都绣着细密的银线,轻轻一动,便有柔软的触感擦过脚踝。

铺在地上的地毯毛绒绒的,踩上去定是暖融融的,角落里燃着的炭盆正散着不灼人的热气,将一室都烘得暖洋洋的。

这不是他蜷缩过的石碑旁,更不是那间漏风的破屋。

江归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费力地转动脖颈,目光猛地撞进一个熟悉的背影里。

是陆淮临。

活生生的,就在他眼前的陆淮临。

巨大的惊喜像块滚烫的石头,“咚”地砸进他空荡荡的心腔,烫得他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盯着,生怕这又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江归砚几乎是凭着本能撑起身子,掌心先一步贴上那片宽阔的脊背,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真实得让他鼻头发酸。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脸颊小心翼翼地贴在对方的后背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陆淮临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下一瞬,那僵硬的躯体骤然活了过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狂喜、不敢置信。

他记得他!

他的阿玉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你找到我了……呜呜呜……”江归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陆淮临的衣襟上。

他一边掉泪,一边将脸埋在对方颈间,贪婪地嗅着熟悉的气息,那是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混着他惯用的冷松脂味,每一缕都让他心头发颤。

一直都是那个味道。

不等陆淮临开口,他的手已经急切地抚上对方的脊背,指尖隔着衣料一寸寸摩挲,又顺着肩膀滑到手臂,力道带着点微颤的急切。

江归砚的指尖轻轻抚上陆淮临的脸颊,指腹触到他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有些扎手,却带着真实的温度。

他抬起眼,撞进陆淮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眼前的男人,轮廓似乎比记忆里更硬朗了些,眉峰愈发锋利,鼻梁也更显高挺,一身筋骨撑得衣袍都绷出紧实的线条,身板瞧着比从前还要硬实,透着股久经风霜的英武。

可江归砚看着,心口却像被针扎了,密密麻麻地疼。

“你……怎么都这样了?”他声音发哑,指尖划过他眼下的乌青,“瘦了这么多,也憔悴了……”

他记得从前的陆淮临,总是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胡茬从不会留到这般扎人,眼神也总是清亮有神,哪像现在,眼底蒙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连唇色都透着几分苍白。

陆淮临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掌心的粗糙蹭得江归砚指尖发痒。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释然,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没事儿。”

他凑近了些,抚上江归砚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坚定,“能找到你,就是最好的事情。”

江归砚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他反手紧紧攥住陆淮临的手,指腹摩挲着他虎口处磨出的厚茧,那是从前没有的。

“以后……再也不让你这样找了。”他低声说,带着点哽咽,“再也不。”

陆淮临重重点头,将他紧紧地拥进怀里,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暖,牢牢锁在怀中,再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