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世的神情很平淡,看上去有些慵懒,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他的右手随意地抬起,五指微张,那股护住赵寻道三人的仙元便是从他掌中涌出的。
柳婉歌则是站在他身侧,一双美眸紧盯着远处正在对峙的吕钰和蓝裙女子,眼中担忧之色呼之欲出。
当见到吕钰狂笑不止,仿佛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后,她眼里的忧色更盛。
“吕师兄这是......”
“许是见猎心喜吧。”叶安世一边仔细观察交战的二人,一边说道:“在宗内谁也不和她动手,宗外也鲜少有人能逼她出全力,早已压抑得紧了,如今碰到一个可以让她认真的对手,自是兴奋。”
柳婉歌点点头,没有作声。
另一边的吕钰动了,她狂笑一声,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戟刃上的火光猛然炸开,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焚天步。
这是吕钰所修的身法仙术,品阶高达圣阶极品。
施展之时,施术者整个人化作一团不受束缚的烈火,可以在虚空中任意穿梭。
这也是当初她还能跟得上施展息霆的叶安世几次的缘故。
某种程度上来讲,息霆和焚天步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之间吕钰身上的火焰猛地一缩,随即炸开!
下一瞬。
吕钰出现在蓝裙女子身侧三尺之处,长戟高高扬起,带着开山裂海之势......
猛然劈下!
吕钰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把这蓝裙女子一戟轰入西海之中,当然,若是能伤得到对方就更好了,还能尝试一下直接先破对方的领域。
可让吕钰有些意外的是,面前的蓝裙女子竟然也动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个位置一样!
她的右腿猛然抬起,一记干净利落的鞭腿,裹挟着浑厚的仙力,后发先至!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吕钰的长戟还没有落下,蓝裙女子的鞭腿已经结结实实地踢中了她的腰侧。
这一腿的力量大得惊人,吕钰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上,身体猛地弓起,手中长戟险些脱手。
一声闷哼从吕钰嘴里发出,整个人也在这一脚之下被踢得横飞出去。
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数里长的白色水痕,浪花飞溅起百丈之高。
柳婉歌惊了。
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位好姐姐吗?
对上吕钰,连她都没有三分胜算,结果好姐姐竟能一脚将其踢飞?
但吕钰毕竟是吕钰。
她在横飞的过程中强行稳住身形,长戟猛地往下一插,戟刃切入海面,借助水的阻力硬生生刹住了退势。
海水被她霸道的仙力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待水雾散去时。
吕钰已经重新站稳,腰侧的衣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但她浑然不觉,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看上去,她似乎更加兴奋了。
蓝裙女子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刚才那一腿不过是随手挥开了挡路的树枝一般。
借着鞭腿的旋身之势,她整个人在空中优雅地一转,手中那张水色长弓已经被她拉满。
这一次,弦上不再是无形的规则之力,而是凭空出现一支箭。
一支完全由仙力凝聚而成的箭,箭身上流转着深蓝色的水纹,箭头处凝结着一滴漆黑如墨的水珠,似有万钧之力。
箭出。
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支箭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慢到肉眼都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轨迹。
却也是这种缓慢,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它不是用速度来杀人,而是用规则!
这支箭所过之处,形成一条漆黑的沟壑。
吕钰没有躲避,这支箭锁定的是她的气机,躲是躲不掉的。
她将长戟横在身前,体内仙力疯狂涌动,戟刃上的火焰猛然暴涨,由赤色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炽热。
“焚天煮海!”
粗犷的声音呼出后,她手中长戟猛然劈出!
一道数丈宽的火焰刀气呼啸而出,与那支水箭正面碰撞。
轰!!
两种极致的力量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焰与水箭交织在一起,蒸汽爆炸开来,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将方圆数里的海面都笼罩其中。
海水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四周的浪潮被推得向四面八方涌去,形成数丈高的海啸。
待烟尘散去。
吕钰依然站在原地,长戟上的火焰黯淡了几分,虎口处有血迹渗出。
那是被反震之力震裂的。
“再来!”
吕钰大喝一声,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火光,朝着蓝裙女子冲去。
蓝裙女子手中长弓再次拉满!
两人一个如火,一个似水,又一次厮杀。
吕钰的攻势狂放霸道,每一戟都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势,又蕴含规则之力,大开大合,完全是战场上的杀伐之术,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而蓝裙女子的风格则截然相反。
她的动作精准,简洁,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没有半分多余。
她很少主动进攻。
大多时候都在以巧妙的步法和身法避开吕钰的攻击,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予以反击。
每一次反击都极为完美。
鞭腿!膝撞!肘击!再配合着手中那张弓的近距离抽击......招招都打在吕钰攻势的间隙处。
这一打,就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两人的领域对碰了不下三十次。
每一次对碰,都会引发一次小范围的天地异变。
有时是海面突然结冰又瞬间蒸发,有时是天空中同时出现烈日与暴雨,有时是天空中同时响起金铁交鸣与水波荡漾之声。
被叶安世仙元护着的赵寻道四人,看着远处那场天仙级别的死斗,怔怔出神。
“此人如此凶猛,是哪个仙州的天骄?竟能和吕师兄打成这般!”赵寻道喃喃道。
古方正摇头,曲戏也不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柳婉歌也看不下去了。
她扯了扯叶安世的衣袖,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安安就不制止一下吗?”
柳婉歌传音中的语气有些焦急起来,“再打下去,不论谁伤了谁,结下仇怨可就不好收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