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笑声吓得落荒而逃的封寰,被校长派来的人在旧训练区大门口堵住了。
“停下!”
一道呵斥声突然响起。
封寰搭在围墙上的脚还没落地,几道刺目白光倏而划破夜空,照到他的脸上。
封寰被强光刺得反射性转过头,用手背挡了下。
待眼睛适应光线强度,封寰眯着眼看过去,蓦地发现周围被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团团围堵住,像是早就算准自己会从这里出来。
他被这阵仗吓得差点从墙上栽下去,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僵,配上挂在墙头的姿态,莫名显得有些滑稽。
领头那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对上封寰迷茫的眼神,笑眯眯地问:
“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们把你弄下来?”
封寰:“……”
当着众人的面,封寰自己乖乖跳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他落地的时候,还差点把脚给崴了。
而后走过来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住封寰的胳膊,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封寰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没有逃跑的可能后,直接放弃挣扎,任由他们把自己往外拖。
他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没人理他。
封寰被半拖半拉地架着走到一辆车子前面。
左边的男人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将他塞了进去。
封寰懵逼地坐直身体,左右张望一番。
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时,他即将出口的求救猛地噎在喉间,瞪大眼睛。
“主…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穿着私服的教导主任正低头看着检测器的屏幕,听见封寰的话,抬起眼皮斜睨他了一眼,表情不怒自威。
“我倒是想知道,你一个学生,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封寰不安地抠弄着裤缝,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膝盖,“我来这里…来这里找…找人……”
封寰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细不可闻。
教导主任关掉屏幕,发动车子,语气严肃地说:“今晚的事,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
封寰抿紧唇,搭在膝头的手死死攥成拳。
车子在夜色里的圣多亚飞驰,开了五六分钟,缓缓停在教务楼前。
由于旧训练区突然出现红色等级的“门”这一紧急事件,整栋教务楼这个点仍旧灯火通明。
唰——!
后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冷风灌进来,封寰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随野站在车门外,穿着过膝的黑色风衣,一只手搭在车顶,一只手搭在打开的车门上。
他背着光,头发有点乱,默不作声地盯着蜷缩在车座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封寰。
瞳孔里的暗金色还未褪去,狭长眼尾勾着,莫名显得有股邪气跟危险。
被随野这般注视着,封寰心头狠狠一跳,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攥住,连呼吸都不畅了。
“下车。”,随野面上没什么表情。
封寰不知道随野为什么会来这里,但 他身体反应早已经被随野训练出来了。
随野一开口,他便软着腿,哆哆嗦嗦从车里爬下来,老老实实站在随野面前。
随野的目光从封寰身上移开,看向从驾驶座下来的教导主任,说: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先去安排全面搜查的事,越快越好。”
教导主任瞄了眼低着头的封寰,“行。”
“你,跟我过来。”
随野说着,转身朝教务楼走去。
封寰站在原地纠结一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一楼大厅,直奔教导主任平日找学生谈话的隔音室。
等封寰进去以后,随野给门反锁了。
咔哒一声响,听得封寰肩头一颤,下意识挺直脊背。
随野指着椅子,“坐。”
封寰忐忑不安地地在随野面前坐下。
冷色调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随野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封寰身后。
沉沉的压迫感也伴随着阴影,一并将封寰笼罩。
“说吧”,随野开门见山地问:“深更半夜,你一个人来旧训练区干什么?”
封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来找人…”
“找人?”
随野眉心微拧,“找谁?”
封寰喉头滚动,无意识干咽几下,陷入了沉默。
他手指不停握紧又松开,眼睫抖得厉害,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坐在封寰对面的随野,将他的纠结与复杂全部纳入眼底,却没有急着催促他开口回答。
他双腿交叠,姿态随意。
如同守在陷阱旁边的猎人,静静等着掉入陷阱里的封寰,一点点反抗的力气。
憋了有足足五分钟,封寰才终于松口,结结巴巴地交代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其实我…我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这个,有人约我去那里…我真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着,从背包里摸索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有些磨损的浅粉色信纸,小心翼翼递给随野。
随野伸手接过,展开信纸后,几行娟秀小字映入眼帘。
仔仔细细把纸上的内容读完以后,随野抬眼,看向封寰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微妙。
封寰的头垂得更低,留给随野一个圆圆的发旋。
片刻后。
“所以你…”,随野组织着语言,“大半夜来旧训练区,是为了跟人约会?”
“不是约会!”
封寰突然抬起脸,提高音量反驳了随野的这句话,但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些大。
对上随野意味不明的视线,封寰干巴巴地别过脸。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写信的人,也不…不喜欢她……”
不知道是不是隔音室光线太暗,还是两人有些距离的缘故。
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封寰的眼神比平日里更亮一些,偷偷瞥了随野一眼,似乎在看他的反应。
随野对此一点波澜都没有。
反而是因为信纸上那些把封寰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肉麻情话,眼底流露出些许嫌弃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