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我在这片沼泽里流浪了很久，一直在找沧浪，也在找离开的方法。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你不会死的。”江帆说，“我们会一起离开深渊。”
海看着他，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江帆点头，指向遗迹的方向。“那边有一个遗迹，遗迹里有一扇门。那扇门可以连接深渊和外部多元宇宙。等它打开，我们就可以离开。”
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就算离开了深渊，我们又能去哪里？天神科技不会放过我们。他们会把我们再次投放到其他世界，继续他们的实验。”
江帆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就让他们放不了。”
海愣了一下。
江帆看着远方那片灰绿色的天穹，平静地说：“我计划回宝可梦世界，把我其他的传说宝可梦带过来。凤王、洛奇亚、雷公...它们都在等我。
等它们来了，我们就有了足够的力量。
到时候，不是神王追杀我们，而是我们去找神王。”
海沉默了。
他看着江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光芒。
那是信念，是决心，是对未来的笃定。
“我跟你一起。”海说，“我在深渊里待了这么久，对这里的地形和守卫分布很熟悉。我可以当你们的向导。”
江帆点头。“好。”
海转身，看着盖欧卡沧浪，伸手拍了拍它的鳞片。“沧浪，我们跟着江帆。等回廊打开，我们一起离开深渊。”
盖欧卡沧浪低鸣一声，橙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江帆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一只宝可梦。
海走在江帆身旁，盖欧卡沧浪悬浮在队伍上空。
喷火龙在空中开路，超梦在身侧警戒，耿鬼和甲贺忍蛙在前面探路，弃世猴殿后，卡比兽懒洋洋地走在队伍中间。八道身影，朝着遗迹的方向前进。
身后，沼泽的雾气缓缓翻涌，吞没了他们的足迹。
前方，遗迹中的回廊还在等待。
而暗鸦的猎杀者军团，正在沼泽的边缘集结。
“你进入深渊多久了？”没过多久，江帆突然问。
海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知道。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我只能靠着沧浪的成长来估算，它进入深渊时，还只是刚进化的盖欧卡，体型只有现在的一半。
现在，它已经接近完全体了。
在宝可梦世界，这种程度的成长至少需要十年。”
江帆看了他一眼。
海的面容比实际年龄要苍老，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头发中有几缕银丝。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天生的灰色，而是被深渊的灰绿色天穹映染的灰色。
“你来自哪个地区？”江帆问。
“丰缘。”海说，“琉璃市。你听说过吗？”
江帆点头。
琉璃市，丰缘地区的一座水城，建在海中的一座巨大火山口上。
那里是盖欧卡和固拉多传说的发源地之一。
海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琉璃市很美。海水是深蓝色的，清澈见底。房子建在水面上，用木桩支撑着。晚上，海面会反射月光，整座城市像是漂浮在星空上。”
他顿了顿，笑容渐渐消失。“我来深渊之前，最后一次看到那样的夜景，是在天神科技的招募大厅里。
他们在大屏幕上播放琉璃市的夜景，说只要参加最终测试，就能获得丰厚的奖励，回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信了。
我报名了。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我来的时候，带了六只宝可梦。除了沧浪，还有暴鲤龙、巨沼怪、刺龙王、美纳斯、帝牙海狮。
它们都是我从蛋里孵出来的，从小养到大，和我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成长。
我以为，我们也能一起离开深渊。”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中悬浮的盖欧卡沧浪。
沧浪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低下头，橙红色的眼眸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和悲伤。
“暴鲤龙是第一个死的。”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进入深渊的第三天，我们遇到了一只精英守卫。
暴鲤龙为了保护我，挡在守卫的攻击前面。它的身体被暗红色的能量光束穿透，当场就就崩解了。
我连它的精灵球都没来得及收回。
它化作的存在碎片，被守卫吸收了。”
他的手指在颤抖：“巨沼怪是第二个。它在一次战斗中，被猎杀者围攻。它用身体护住我，让我逃跑。我跑了，但它没有跟上来。等我回去找它的时候，它已经...已经不在了。”
“刺龙王是第三个。我们在沼泽里遇到了一只腐烂巨兽，和刚才你们击败的那只很像。刺龙王用龙之波动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让我和沧浪有机会逃跑。
它被腐烂巨兽的藤蔓缠住，拖进了水底。
我听到它的惨叫声，但我没有回头。”
“美纳斯是第四个。它死于疾病。深渊里有一种奇怪的病毒，会侵蚀宝可梦的身体，让它们的鳞片慢慢腐烂。美纳斯的鳞片本来是最美的，粉红色，像樱花一样。
但病毒让它的鳞片一块块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我试了所有办法，元气药片、能量方块、甚至用沧浪的水系能量给它疗伤，都没有用。
它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鳞片了。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是上扬的，像是在微笑。”
“帝牙海狮是第五个。它是最后一个离开我的。在遇到你们之前不久，我们被一队猎杀者追杀。帝牙海狮年纪大了，速度慢，体力也不如从前。它主动留下来断后，让我和沧浪先跑。我听到身后传来的战斗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海的声音彻底哑了。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从灰色的眼眸中涌出，滴在黑色的泥水中，激起细密的涟漪。
江帆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有宝可梦，他也经历过生死搏杀，但他从未失去过任何一只。
喷火龙、超梦、耿鬼、甲贺忍蛙、弃世猴、卡比兽，它们都还在，都还活着。
他不知道失去它们是什么感觉，也不敢想象。
超梦从空中降落，悬浮在海身旁。
它抬起右爪，轻轻放在海的肩膀上。
银白色的念力从爪尖涌出，温暖而柔和，如同阳光下的海风。
海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着超梦。超梦没有说话，只是用念力安抚着他的情绪。
盖欧卡沧浪从空中降下，巨大的身躯落在海面前，溅起漫天的泥水。
它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海的胸口。
深蓝色的鳞片微微发光，温暖而湿润，像是海洋的拥抱。
海抱住沧浪的头，将脸埋在它的鳞片中。
“沧浪。”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鳞片间传出来，“我不会再失去你了。绝对不会。”
盖欧卡沧浪低鸣一声，橙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江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自己的宝可梦们，喷火龙在火山口疗伤时的痛苦，超梦挡在暗鸦短剑前的决绝，耿鬼在沼泽中自我疗伤的孤独，甲贺忍蛙在流浪者营地时的警觉，弃世猴在猎杀者群中疯狂冲撞的勇猛，卡比兽在每一次战斗中的可靠。
它们都还在，都还活着。
他一定要带它们离开深渊。
“走吧。”江帆说，“回遗迹。回廊可能快开了。”
海从沧浪的鳞片中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泥水，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跟着江帆继续向前走去。
队伍在沼泽中穿行，朝着遗迹的方向前进。
耿鬼和甲贺忍蛙在前面探路，时影尖啸和飞水手里剑交替使用，清除前方的障碍。
喷火龙在空中警戒，金白色的尾焰在灰绿色的天穹下格外醒目。
超梦用念力托着海的身体，让他可以在水面上快速滑行，节省体力。
弃世猴殿后，赤红色的眼眸盯着后方，双拳紧握。
卡比兽懒洋洋地走在队伍中间，肚皮上的圈圈纹路微微发光。
盖欧卡沧浪悬浮在队伍上空，深蓝色的鳞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雾气渐渐变薄。
那些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宇宙碎片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扭曲的金属梁柱、破碎的晶体、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残骸，在灰绿色的天穹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高地上的暗红色岩石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些刻满符文的巨石在灰绿色的光线下微微发光，如同沉睡的巨兽。
遗迹到了。
江帆加快脚步，率先走进那扇半塌的大门。
门洞很窄，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光芒越来越亮。
圆形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米，上面刻满了复杂的星图，星图中的星辰在灰绿色的天穹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大厅中央，那扇由银白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门框依旧矗立着，门框内的黑暗依旧纯粹而深邃。
但和上次来时不同，门框上的能量纹路更加密集，光芒更加明亮。
那些银白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在门框上流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门框内的黑暗也不再是完全的虚无，而是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光点。
如同遥远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超梦悬浮在门框前，银白色的念力探入门框内部的黑暗。
它的意识波动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回廊的能量波动比上次来时强了三倍。按照这个速度，也许再过两个睡眠周期，它就会完全打开。”
江帆走到门框前，伸手触摸那些银白色的能量纹路。
指尖传来微弱的温度，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如同触摸生命般的温暖。他能感觉到，门框内部的能量正在积聚，正在膨胀，正在等待某个临界点。
海站在门框旁，灰色的眼眸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能量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你说的回廊？它能带我们离开深渊？”
江帆点头：“它能带我们回到天神科技总部。从那里，我们可以回宝可梦世界。”
海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你回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江帆看着他：“会。我要把其他传说宝可梦带过来。凤王、洛奇亚、雷公，它们都在等我。等它们来了，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对抗神王。”
海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我的沧浪虽然不是传说宝可梦，但它很强。而且，我在深渊里待了这么久，对这里的地形和守卫分布很熟悉。我可以当你的向导。”
江帆看着他：“你不回自己的世界？”
海摇头：“我的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回去了。家人不在了，朋友不在了，宝可梦也只剩沧浪了。
但深渊里，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玩家，被困在这里，等着被救。
如果我能帮他们离开，那我的存在就有了意义。”
江帆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好。”
队伍在遗迹中安顿下来。
甲贺忍蛙在遗迹周围布置警戒线，飞水手里剑在岩石上刻下标记。
耿鬼在遗迹入口处布下暗影能量陷阱，任何试图进入遗迹的生物都会触发时影尖啸。
喷火龙在穹顶的星图下找了个位置，趴下来休息，尾焰在星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
超梦悬浮在门框旁，银白色的念力持续探入门框内部的黑暗，监测着回廊的能量变化。
弃世猴坐在大厅中央的一块宇宙碎片上，赤红色的眼眸盯着入口，双拳放在膝盖上。
卡比兽蜷缩在江帆脚边，肚皮上的圈圈纹路微微发光，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盖欧卡沧浪悬浮在大厅上空，深蓝色的鳞片在星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海洋般的光芒，橙红色的眼眸半闭着，但耳朵一直在动。
江帆坐在门框旁，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能量纹路。
海坐在他身旁，手中握着那枚水滴形状的徽章，拇指轻轻摩挲着徽章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