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七急忙拱手道：“哎，我这两个兄弟口无遮拦，平日里目中无人，是我疏于管教，还望见谅。”
一时间，狐族大长老和那几个族人，看着前方的夜十七，只觉得满肚子的火气，又找不到发泄的机会。
大长老只能继续隐忍，故作大度的道：“罢了。言归正传，本……”
很多妖灵精怪，尤其是上古的族群，在道行达到一定程度，身份足够高后，都喜欢以仙自居。
他们口中的这个仙，与真正意义上的神仙是不一样的，只是一种称谓，一种对自己身份的展示。
可刚才被小怪这么一闹，大长老这本仙二字到了嘴边，只觉得又不好开口了。
稍稍一顿后，大长老只好改口道：“我乃是上古狐族的长老，夜十七，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而且是绝顶聪明，哼哼，所以今日，本长老到此找你，所为何事，你应该心中清楚。”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他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之色，又嘬了嘬牙花，几息之后摇头道：“晚辈的确不知，在我的记忆中，我夜十七与你们狐族似乎从未有过丝毫瓜葛才是，而且据晚辈所知，上古狐族隐世修行，最忌讳与人类修者接触。”
大长老冷着脸，她听得出来，夜十七后边的这番话，是有意给她听的。
但这也恰恰证实了，夜十七心里对他们此来的用意心知肚明。
“夜十七，看来……你并不是个直爽之人。”
“哎，晚辈也从未说过我是直爽之人，前辈您也知道，这人间繁杂，人心险恶，直爽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否则的话，你们狐族……”
大长老直接将之打断：“够了。”
夜十七微微一愣，一脸懵懂的看向大长老。
“晚辈，说的错了？”
“你的废话太多了。”大长老冷声道。
夜十七也不动怒，点了点头：“那……您说，晚辈听着就是。”
“夜十七，本仙……本长老问你，胡媚，可是被你斩杀于剑下？毁了她千年修行的八尾真身？”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重复道：“胡媚，胡媚……”
“夜十七，既然今日本长老来了，你我不如直接一些，这样装模作样可有意义？”
夜十七笑了笑：“呵呵呵，晚辈想起来了，前辈口中所说的胡媚，应该就是那云上天叱法仙尊的弟子之一，胡媚尊者吧？”
“不错，正是。”
夜十七重新将双手背负身后，昂首挺胸，神色淡然的直面大长老，沉声道：“晚辈的确剑斩了云上天叱法仙尊的弟子胡媚尊者。”
“哼哼，你承认就好。”
“晚辈做事向来敢作敢当，不过，晚辈只认，斩杀的是云上天的尊者。”
大长老凝眉，不解的道：“你这话何意？”
“意思很简单，晚辈与云上天之间有仇怨，那胡媚尊者以云上天尊者的身份来与晚辈一战，晚辈自然斩她，但晚辈却不承认，斩了前辈口中的那个八尾狐族。”
“你……强词夺理。”大长老被夜十七绕的紧锁双眉。
但转念一想，便知夜十七的用意。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夜十七并非是与狐族为敌，甚至与狐族之间从没有过什么纠葛。
他只是与云上天之间有恩怨。
那胡媚尊者出面与夜十七一战，也是以云上天尊者的身份，并非是什么八尾狐族。
夜十七此刻的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冷声道：“那前辈的理，又从何来？你们狐族美其名曰，不与人类修者有瓜葛，却任由族人进入云上天，拜叱法仙尊为师，这也就罢了，晚辈与云上天之间的恩怨，与你们狐族毫无关系，哼哼，前辈……并非是我夜十七去云上天杀了那胡媚，而是她奉命要来杀我，难不成，就因为你们是所谓的上古狐族，我夜十七就该引颈受戮不成？”
此刻的夜十七，神情与气势和方才判若两人。
一番话铿锵有力，字字清晰，宛若刀剑，只把大长老问的有些语塞。
“你，你……”
不等大长老想好如何应对，夜十七冷声道：“看来，前辈此来，并非是和我论理的，若要替那胡媚报仇，也不必非要找什么理由，便如前辈方才所言，就不必拐弯抹角了，但我夜十七，从不是那任人宰割之辈。”
人的气势，不一定非要借助修为方可展现。
所以此刻的夜十七，无形中便流露出了一种狂霸坚韧之气。
毫无惧意，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就连他身边的小怪和小闻，这一刻都是如此。
一时间，夜十七的气势反而渐渐占据了优势。
那大长老本想兴师问罪，但在没搞清楚夜十七与鹿鸣岛之间的关系之前，她还不敢直接怎样。
只想着压住夜十七，让他觉得理亏，甚至是心生惧意，后边的事也就容易了。
不曾想，三言两语，自己反倒是陷入了被动中。
夜十七所言的逻辑十分清晰，令她根本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而且眼下，大长老看得出，这个夜十七，是真的一点不怕她。
于是，大长老心中琢磨一番后，只好先退一步。
“夜十七，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本长老此来，也是想了解真相。另外，本长老听说，当时并非只有胡媚与你一战，还有云上天瑶尘仙尊的另外两位弟子，他们已经魂飞魄散了，而胡媚虽然肉身被毁，但内丹和妖魂还在，想必，是你有意的吧。”
大长老身后的几个族人不由得看了看大长老。
这个说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夜十七背负双手，目光依旧深邃如海，对于大长老的一番话，他并未否定，但也没承认。
“我说过，我从未想过与你们狐族为敌。”
这般回答，已经算是给了大长老一个答案。
大长老缓缓点头：“此事，本长老会详加核实。夜十七，本长老此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说。”
到现在，夜十七的言辞也变了许多。
他不再自称晚辈，也不再称那大长老为前辈，一个说字，简短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