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冲墟剑仙开口,那童子便扬声道:“狐族?听闻你们狐族不问世事,跑到这万兽山里来做什么?”
“是啊,据我所知,上古狐族向来不屑与我们人族修者接触,今日却跑到这万兽山中,难不成,也是因那夜十七而来?”老鸨索性坐在了方布上。
这几位的性情放荡不羁,即便是冲墟剑仙也难以管束。
他看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几位道友,不必多言。”
而后,冲墟剑仙再次俯视大长老。
“不知大长老今日到此,是为了游历历练,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大长老斜睨了夜十七一眼,几息之后淡淡一笑:“呵呵,天下之地,天下万灵自可去得。”
“那是自然。”冲墟剑仙应道。
“没想到,今日在这万兽山中,竟然能一并遇到数位人族修炼界的散仙大能,倒是难得啊。”
冲墟剑仙也笑了笑:“我等皆为天道弃子,犹如孤魂野鬼般游历在这天地间,与大长老可是无法相比。”
“天道弃子……”大长老重复一遍,又道:“看来你冲墟剑仙,对自己的宿命,和那天道的安排,似乎并不满意,一直心存不忿。”
“岂敢,天道乃天地主宰,我等虽然有些修为,又岂敢与天道相抗。”
大长老再次扫了夜十七一眼,而后流露出几分诡异的笑。
“好了,本长老还有事要做,这便告辞了。”
“请便。”
大长老看了三位族人一眼:“带上他,我们走。”
那三位族人中,一人飞身而下,将还在地上疗伤的狐族带起。
正预离去时,大长老半转身看向冲墟剑仙:“冲墟,本长老好言相劝,这天地间自有法度,天道之下万灵也各有命数,不论是谁,都该遵从世间的法则行事,若是坏了规矩,藐视法则,令天地动荡,莫说天道难恕,恐怕这世间的万灵,也容不得他。”
很显然,狐族大长老的这番话是另有它意。
冲墟剑仙原本的淡然神色,在听到这番话后,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
其余几位散仙自然也听得出这话中之意。
他们纷纷看向狐族大长老,一个个也都是沉下了脸色。
“就不劳大长老操心了,老夫也有一言,老夫……从不信天命。”
大长老微微皱眉,丢下一句‘既然如此,那便好自为之。’后,带着几个族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狐族大长老此来只有两个目的。
这第一个目的,为胡媚尊者报仇,要建立在第二个目的的基础上,就是确定夜十七与鹿鸣岛,与冲墟剑仙之间是否存在当初叱法仙尊所说的那种关系。
眼下,已经不必多问。
冲墟剑仙的出现,就足以说明了这个问题。
令狐族大长老颇为意外的是,这件事,除了冲墟剑仙之外,竟然还有数位人族散仙大能也参与了进来。
所以,大长老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个夜十七,她动不得。
这个夜十七,也留不得。
看似矛盾,实际上不然。
动不得,是大长老权衡之下,此时此景,她根本不可能再对夜十七如何。
即便是他们整个狐族,恐怕也难以同时和数位人族散仙大能抗衡。而且叱法和煜古两位仙尊对散仙的忌惮,作为狐族大长老心里一样明白,这些散仙,都已经失去了飞升的希望,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在天罚下灰飞烟灭。
跟这些存在去拼命,实在是犯不上。
但是,她已经可以确定,夜十七,的确就是冲墟剑仙为了剑开天门选定的那个人。
倘若天门一开,上古狐族势必也要卷入到浩劫之中。
所以,她绝不希望冲墟剑仙能成功,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铲除夜十七以绝后患。
就在方才,大长老心头便思量了很多。
既然此事,关乎整个人间界的安宁,受影响的并非只有他们狐族。
所以,想要对付夜十七,对付冲墟剑仙,也不单单只是他们狐族的事。
那便需要一些时间,去联络其他那些上古的遗族。
狐族离开后,葛郎中骑乘着白鹿来到冲墟剑仙近前。
“冲墟道兄,没想到这狐族竟然闻到了气味,来的可真是够快啊。”
冲墟剑仙轻哼一声:“哼,她们有他们的打算,我们也有我们的追求,他们这些上古遗族,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太安逸了,岂能体会我们这些人的苦楚。”
葛郎中缓缓点头:“嗯,道兄所言不错,只是……今日这狐族离去,恐怕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那又如何,葛道兄,对我们而言,自从渡劫失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选择和退路了。”
“哎,的确如此。”
冲墟剑仙转过头,御剑来到夜十七近前,与之相隔仅有五尺远的距离。
“冲墟前辈,这……”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不解道。
冲墟剑仙淡淡一笑:“呵呵,不必担惊,他们所有人对你都没有恶意。”
说罢,他看了看几人:“几位道友,不妨介绍一下自己,也好让他熟悉,以后,我们便是同路人了。”
“我就不必介绍了。”卓铁匠第一个开口。
骑着白鹿的老者随之说道:“尊名道号宛如过眼云烟,不重要了,老夫姓葛,现在只是一个寻常的走方郎中。”
这几位的出场虽然让夜十七很不舒服,但他现在已经能够理解。
莫说是他们,就连那厉洛风和陆离老怪的性格都一个比一个古怪,他们在眼前这几位面前,恐怕连孙子辈分都排不上。
这几位,竟然全都是散仙级的大能者,每一个存在于这天地间,只怕都有了数百乃至上千年之久。
这些老怪物,岂能以常人视之。
于是,夜十七对那白发老者施礼道:“葛老前辈,夜十七有礼了。”
“嗯。”葛郎中也不客气,轻轻点头算是受了这一礼。
随之,许柴夫开口道:“叫我许柴夫即可。”
“许老前辈。”夜十七急忙施礼。
那童子身形一晃,便到了夜十七的面前。
“云山童叟,小子,你便称我一声童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