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萧梦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坨蜷缩成一团的姬无名,又抬起头看了看顾云,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她的声音极度困惑,此完全不能理解顾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没错,就是他。”
顾云靠在床柱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那抹萧梦雨如今已经渐渐习惯的、带着几分狡猾的笑意,“无论如何,姬无名在姬家的地位都是无比超然的,而且你的身份之所以能够成立,其实也是依附于他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么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将这个问题的核心,牢牢掌握。”
顾云声音平淡,他指着姬无名,似乎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梦雨狐疑地看了过去,果然在姬无名身上发现了一些异常。
“你、你把他控制了?”
“显而易见。”
“不、不行,连我都能轻易察觉,那姬家的那些强者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萧梦雨捂着脑袋,眼眶中挤出几滴泪水,不满轻哼道。
顾云收回发动攻击的手,淡淡道:“你这个蠢脑子,当然得打一下。”
“现在是我故意让你觉察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做的手段,就算你接下来要和姬无名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你也察觉不到。”
“谁要和他生活一辈子。”
“你难道又想要抛弃我?”
“好啊,我就知道你把我留在姬家,还是居心不良。”
“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打算过。”
“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到瑶珺扳倒了姬昊天,我肯定是要将你带回顾家的。”
顾云举着四根手指,义正词严。
“说得好听,就是每次都不付诸行动。”
萧梦雨嘟着嘴,其实心里头的憋闷已经消散了不少。
“好了,有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在他脑海中植入了一段。”
“之后你只需要这样……”
附在萧梦雨耳边最后交代了几句,顾云便也直接离去,那枚玉佩他还给了萧梦雨,同时还加上了双向通话的功能。
以后便可以用电话粥来抚慰一下萧梦雨敏感的心灵,再加上有姬瑶珺互相照应,两人在姬家的生活,顾云还是觉得很有保障。
少年离去后不久,姬无名就有些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之中醒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原本他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恢复的,但是因为在大罗道塔之中享受到了时间流速的便利,这才让他得以在外界只过去一夜的情况下苏醒,只不过刚刚苏醒,他的脑袋仿佛受到极大的冲击,此刻头痛欲裂,只能抱着脑袋躺在地上不断呻吟。
萧梦雨就这么淡淡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根本没有半分波澜。
过了许久,姬无名终于缓了口气,他睁开眼,目之所及,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娘子,可是此刻的他……竟然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
“我明白,都是林越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事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梦雨完全是一副善解人意的贤妻模样,那副通情达理的模样让原本有些颓丧的姬无名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但是慰藉过后,就是惭愧,萧梦雨都已经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愿意嫁入他们姬家当这个未来帝后,对方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啊,可自己呢,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的畜生!
“如果你想要的,我可以用别的方式……”
“不用了,无名,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在这之前,妾身愿意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萧梦雨的眼神无比坚定,将姬无名感动的一塌糊涂。
“梦雨,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姬家内部就有很多的灵丹妙药,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根治这一问题,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姬无名仿佛被打了鸡血一般,他连洞房都待不下去了,心心念念便是去找丹师,想办法根治自己这难言之隐。
萧梦雨呆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无比冷漠。
要想在这残酷的姬家中生存下去,她必须抛弃一切不必要的情感,将真正的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
“什么?!!你说修复不了?!!”
“你开什么玩笑呢?!!”
丹阁,姬无名一把抓住炼丹长老的领子,脸上的表情简直是要将对方直接吞了。
“帝子殿下,您别这样啊,咱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您就是杀了老朽,老朽也还是这句话。”
炼丹长老被他拎着领子,双脚都离了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冷汗涔涔,却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了这句话。
他身旁散落着一地碎成渣的玉瓶和几枚焦黑的丹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苦药味,显然方才已经尝试过好几个丹方了。
“不可能!你可是姬家丹阁的阁主,整个北境排得上号的丹道宗师!连你都治不好,那这世上还有谁能治?”
姬无名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中的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眼白。
“殿下,您这伤根本不是寻常的的肉体损伤。”
丹阁阁主艰难地解释着,“魔气入体,已经彻底将您的所有功能都破坏了。”
“现如今你要是还想要重振雄风,唯有抛弃掉这副躯体,然后找另外一具健康的身体夺舍重生。”
“夺舍?!!”
“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圣体道胎,你让我放弃我现在的肉身?”
姬无名的手猛地一松,丹阁阁主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那就得看帝子殿下您的取舍了。”
姬无名沉默了许久,最后他的喉咙中滚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林越——!!!”
“我姬无名与你不死不休!”
他一拳砸在丹阁的门柱上,震得整座丹阁都颤了三颤,眼中的灰败变成了彻底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