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出少年。
盖雄信心中感慨。
盖八荒跟着盖雄信来到基地司令部的一间小会议室。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叔侄两人。
盖雄信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小四，这次东倭的事，你闹得太大了。”
“我知道。”盖八荒低下头，“给国家添麻烦了。”
“麻烦？麻烦大了！”盖雄信把烟按灭，眼神锐利，“三条家通过外交渠道向上面施压，要求把你交出去。
东倭海上保安厅发了十几份照会，说你袭击他们的巡逻艇，炸沉他们的实验室。菲国那边也来凑热闹，说你‘威胁海上安全’。上面压力很大！”
盖八荒沉默。
“不过，”盖雄信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小子这事儿干得漂亮！墨守诚那个王八蛋，用活人做实验，早就该死了！
你端了他的老窝，救出了兄弟，是条汉子！咱们盖家的种，就该这么硬气！”
盖八荒愣住了。
他以为二伯会骂他，会训他，没想到……
“二伯，您不怪我？”
“怪你？怪你什么？”盖雄信一瞪眼，“怪你为民除害？怪你为兄弟报仇？老子还想夸你呢！就是手段糙了点，屁股擦得不干净，让人抓住把柄了。”
盖八荒鼻子又是一酸。
这就是二伯。表面上严厉，实际上比谁都护着他。
“行了，别跟娘们似的。”盖雄信摆摆手，“说正事。三条家不会善罢甘休，墨守诚背后还有通天塔，这些都是硬茬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盖八荒道，“我要先养伤，然后，重整八荒殿，跟他们干！”
“好，这才像我们盖家的种。”盖雄信满意地点头，“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人手，装备，情报，二伯这儿都有。”
“是。”盖八荒点头。
“另外，”盖雄信顿了顿，“你带回来的那个东瀛女人，可靠吗？”
“暂时可靠。”盖八荒道，“她恨墨守诚，也怕死。而且，她救了良辰的命，我答应保她安全。只要她安分，八荒殿有她的位置。”
“你心里有数就行。”盖雄信点头，“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给她安排个清闲位置，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明白。”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盖雄信站起身，“在医院给你留了间病房，顺便检查一下伤。三天后，我派人送你回去。”
盖八荒走在基地的林荫道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家了。心里很踏实。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战斗，也照常继续。
直到，最后的胜利。
或者，死亡。
因为，他是盖八荒。
是盖家的子孙。
是守护炎黄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而这把刀，已经出鞘了。
……
舟山基地，特护病房。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叶良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换过，渗出的血迹是新鲜的暗红色。
中村裕子正弯腰检查他的瞳孔反应，动作轻缓而专业。
“脑压稳定，颅内出血已经止住。”她直起身，对站在床边的盖八荒道。
“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了。但什么时候能醒，还不好说。脑部损伤的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他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很难预测。”中村裕子摇头，“芯片取出得很及时，但植入时造成的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
最好的情况是，他醒来后，记忆、智力、性格基本正常，但可能会有头疼、眩晕、反应迟钝等后遗症。最坏的情况……”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盖八荒明白。
最坏的情况，叶良辰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或者醒来后变成傻子、疯子，甚至植物人。
“尽最大努力治。”盖八荒道，“需要什么药，什么设备，什么人，直接跟我说。八荒殿不缺钱，也不缺资源。”
“我知道。”中村裕子点头，“我已经联系了京都大学的几位导师，他们在神经外科领域是世界顶尖的。只要您同意，我可以请他们过来会诊。”
“可以，但要注意保密。”盖八荒说，“叶良辰的身份，还有我们做的事，不能泄露出去。”
“我明白。”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书昀端着早餐走进来。
“吃点东西吧。”她把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中村医生，你也一夜没睡了，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看着。”
“好，有事叫我。”中村裕子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林书昀盛了碗粥，递给盖八荒。
“你也吃点。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饭。”
盖八荒接过碗，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病床上的叶良辰。
“书昀，”他低声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的称呼林书昀，“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什么？”
“不该带兄弟们去东倭。”盖八荒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不带他们去，叶哥就不会被抓去做实验。如果我不带他们去，那么多兄弟，也不会死。”
林书昀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小八，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没错，你做了该做的事。兄弟们跟你去，是因为他们信你，敬你，愿意为你拼命。”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此兄弟，是为正义死的，是为兄弟死的，死得值，死得光荣。”
“你要是觉得愧疚，就把他们的家人照顾好，把八荒殿撑起来，把没做完的事做完。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你没有必要一个人撑。”
林书昀说着，心里无比的心疼。
盖八荒才多大，有些事，本就不应该由他撑着的。
盛世繁华，从来都不是平白无故而来的，而是有人在不停的做着牺牲。
以前，她不是很懂。自从认识盖八荒后，她懂了，懂得很深刻。
盖八荒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时坚强，雷厉风行的女孩儿，此时温婉如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愧疚解决不了问题。
自责改变不了过去。
他能做的，是向前看，是完成兄弟们未竟的事业，是让那些牺牲变得有意义。
“谢谢你，小昀昀。”他低声道。
叫得很腻人，表情却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