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货轮甲板上的“清道夫”们动作迅捷,能量炮口却迟迟疑疑地转动着,炮口幽蓝的光焰明明灭灭,数次对准“龙腾号”的方向。
又在指令的约束下硬生生顿住,终究不敢贸然开火——显然,他们收到了不容违抗的禁令。
一旁黑水国际的船更是不堪。平日里仗着装备优势,欺负商船、快艇倒是得心应手。
可面对“龙腾号”,这艘实打实具备战舰威力的民营改装巨舰,瞬间没了半分嚣张气焰,船体缓缓减速,竟开始怯懦地向后退缩,像是受惊的野狗。
“龙腾号”裹挟着无可阻挡的磅礴威势,缓缓切入“海东青号”与通天塔货轮之间的海域。
那庞大而坚实的钢铁身躯,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伤痕累累几乎濒临沉没的“海东青号”牢牢护在了身后,给了绝境中的众人最坚实的依靠。
与此同时,舰体侧面的几座近防炮系统缓缓转动,细微的电机嗡鸣在海风中清晰可闻,雷达锁定目标。
“我方正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将对遇险船只‘海东青号’及全体船员提供必要保护。”
“龙腾号”的扩音器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声音,相较于此前的警示,这次的语气更添几分强硬。
“任何对受保护目标的攻击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龙腾集团的直接挑衅与敌对行动,我方将保留一切自卫反击的权利!”
话音刚落,盖八荒耳中那枚微型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却难掩其中的激动与狂喜。
“殿主!殿主!能听到吗?我是游龙!我们被‘龙腾号’救上来了!是大小姐派来的人!重复一遍,我们安全了,箱子也完好无损!”
大小姐?盖八荒心中猛地一动,眸底闪过一丝疑惑:是大姐盖京华?
他稍一思忖便有了答案——大哥盖六合掌管着家族商业版图与部分特殊事务,定然是他通过姬如龙或司马青的情报网,得知了他们在东瀛的行动,于是提前调动“龙腾号”在这片海域待命接应。
绝境逢生的暖意,瞬间冲破了连日来的绝望与冰冷。那几乎熄灭在灰烬中的希望之火,此刻骤然重燃,在每个人的心中灼灼发烫。
“海东青号”的甲板上,老海狗和幸存的水手们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不少人双腿一软瘫倒在甲板上。
泪水混着海水、血水滑落,又哭又笑,宣泄着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
盖八荒也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浊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但他依旧紧握着腰间的“墨麟”,目光依旧冰冷如霜,死死锁定着对面的通天塔货轮,未曾有半分懈怠。
通天塔货轮上,显然正进行着激烈的内部争执与通讯,甲板上的“清道夫”们神色焦躁,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几秒钟后,那两门能量炮口的幽蓝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炮口也无力地垂落,没了之前的威慑力。
甲板上的“清道夫”部队虽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眼神中的敌意丝毫未减,却再也没有做出进一步的挑衅动作。
他们比谁都清楚,在“龙腾号”这种级别的武力面前,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讨不到半分便宜,反而可能暴露更多隐秘,得不偿失。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本是“海东青号”以及船上的箱子,可如今箱子大概率已被转移,“海东青号”又被“龙腾号”死死护住,任务已然彻底失败,再僵持下去毫无意义。
而黑水国际的船只,早已纷纷调转船头,引擎开到最大,拼尽全力朝着远离“龙腾号”的方向逃窜。
“龙腾号”的舰桥上,一名身着笔挺海军样式制服的中年男子静静伫立,肩章上的纹路并非任何国家的军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正手持望远镜,密切观察着对面缓缓偃旗息鼓的通天塔货轮,以及仓皇逃窜的黑水船只。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龙腾号”的扩音器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请遇险船只‘海东青号’保持现状,我方将立即派遣救援小组和医疗人员登船。重复,请保持现状,切勿随意移动。”
话音未落,两艘高速突击艇从“龙腾号”侧舷迅速放下,艇上载着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以及身着白大褂、携带急救设备的医护人员,快速朝着“海东青号”驶去。
与此同时,“龙腾号”的直升机也呼啸升空,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在附近海域低空盘旋警戒,将“海东青号”护得密不透风。
当救援小组登上“海东青号”的瞬间,甲板上惨烈的战斗痕迹让他们心头一震——断裂的栏杆、凝固的血迹、散落的武器碎片,还有船员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即便这些救援人员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危险场景,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医护人员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展开急救工作。小心翼翼地将伤员们抬上突击艇,送往“龙腾号”上,施进行进一步救治。
那名带队登舰的壮汉,身形挺拔,气势沉稳,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他快步走到盖八荒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意:“小少爷!属下是‘龙腾号’安全主管,代号‘海龙’,奉大小姐之命,前来接应您!
救援来迟,让您和兄弟们受苦了!”
盖八荒看着海龙,缓缓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突然涌上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险些栽倒。
“小少爷!”海龙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神色焦急。
“我没事……”盖八荒强撑着站稳身子,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轻声问道,“游龙他们……怎么样了?”
“小少爷放心,游龙先生和箱子,还有您的几位兄弟,都已经安全登上‘龙腾号’,暂无大碍。”
海龙压低声音,语气恭敬而坚定,“大小姐有令,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您和所有人的安全,务必将您和那件物品,安全送回国内。”
听到这话,盖八荒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冰冷与疲惫。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艘已然调转航向、缓缓驶离的通天塔货轮,又抬眼望向那艘巍峨挺拔、如同守护神一般的“龙腾号”,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连日来的血战,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再加上极致的心力交瘁,即便他是铁打的身躯,也终究撑到了极限。
“快!拿医疗担架来!立刻送盖先生回舰救治!”海龙见状,急忙对着身后嘶吼道,语气中满是急切。
当盖八荒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单人舱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周围摆放着各类先进的医疗设备。
他的身上缠满了洁白的绷带,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冰凉的药液缓缓流入体内,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伤口也传来阵阵隐痛,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衰竭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胸口处,那枚“天山血玉”依旧散发着温和的暖意,如同春日暖阳,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身躯与经脉。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传来一阵酸痛,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
随后,他缓缓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调神养气。
内息按照“八荒诀”的独特路径,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春日融雪般,一点点修复着连番激战带来的暗伤与疲惫。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口的天山血玉,那温润的暖意透过衣料传来,竟让他鼻尖微微一酸——这暖意,像极了师父当年在冰天雪地里,裹住他冻得通红的小手,温暖直击内心。
思绪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