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死里逃生,没敢马上回家,而是在大街上转了三圈,才来到一处酒吧。
心里憋屈,独自喝了几杯酒压压惊,才带着保镖向自己的一处住所而走去。
这是随机的,他在京城有很多落脚点。为的就是安全。
东三环,“云顶国际”公寓。这里是赵无眠的“行宫”之一。
三十二层,顶层复式,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京城夜景。
室内装修极尽奢华,意大利真皮沙发,波斯手工地毯,墙上是价值不菲的当代艺术品。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
沙发上斜倚着的一个曼妙身影。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真丝睡裙,长发披散,正低头玩着手机。
见赵无眠回来,她抬起头,嫣然一笑:“赵总回来了。”
声音娇媚。
赵无眠看到她,心里怒气消了大半。扯开领带,在她身边坐下,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等久了?”
“不久。”女人乖巧地依偎过来,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就是一个人,有点闷。”
赵无眠笑了笑,没接话。
这个女人是他三个月前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小模特,刚入行,干净,听话,也懂得分寸。
他给她租了这套公寓,偶尔过来“放松”一下。
“去洗个澡。”他拍拍她的臀。心里有股邪火,需要发泄。
女人起身,赤脚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回头抛了个媚眼:“等我哦。”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赵无眠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今晚的暗杀,让他有些后怕。
他伸手摸向茶几上的雪茄盒,准备点一支。
就在他低头点火的那一瞬间——
“啪。”
客厅的主灯突然熄灭!只有角落的氛围灯还亮着,光线骤然昏暗。
赵无眠动作一顿,警惕地抬起头。
又停电了?不可能。这是顶级公寓,有双路供电,还有备用发电机。
他立刻摸向腰间——那里常年别着一把掌心雷手枪。但手刚碰到枪柄,颈后汗毛突然倒竖!
危险!
多年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本能,让赵无眠瞬间向前扑倒!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擦着他后颈掠过,钉在对面的墙壁上。是一支三棱钢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赵无眠翻滚起身,拔枪,指向钢针射来的方向——落地窗!
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缝隙,窗外,是三百米高空呼啸的夜风。
而缝隙前,站着一个身影。
黑衣,黑裤,脸上戴着血红色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看着赵无眠,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谁?!”赵无眠厉喝,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站住!再动我开枪了!”赵无眠背靠沙发,枪口死死锁定对方。
黑衣人停下了脚步。
但就在赵无眠稍微放松的刹那,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侧方滑步!速度极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赵无眠瞳孔骤缩,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但子弹打空了,只击碎了墙上的装饰画。
黑衣人已经欺近他身侧,右手如鬼魅般探出,扣向他持枪的手腕!
赵无眠也是练家子,化劲修为,反应不慢。
他手腕一翻,避开这一抓,同时左肘横击,撞向对方肋下!
“嘭!”
肘击命中,但感觉像是撞在了铁板上!
黑衣人纹丝不动,反而借着这一撞之力,右手变爪为掌,印向赵无眠胸口!
掌未至,劲风已扑面!
那掌力阴柔诡谲,带着一股旋转的穿透力,赫然是极为高明的内家掌法!
赵无眠大骇,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他拼命后仰,同时一脚踢向茶几,试图阻挡。
“咔嚓!”
实木茶几被他一脚踢得横移,撞向黑衣人。黑衣人看也不看,左手随意一拍,茶几就像被重锤击中,轰然碎裂!
木屑纷飞中,黑衣人右手掌势不变,依然印向赵无眠胸口。
避无可避!
赵无眠眼中闪过狠色,不再防守,枪口调转,对准黑衣人面门,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出,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这是赵无眠的保命绝招,曾经在东南亚靠这手反杀过三个职业杀手。
但黑衣人只是微微偏头。
子弹擦着他的面罩飞过,在墙上打出三个弹孔。
而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赵无眠胸口。
“噗——”
一声闷响。
赵无眠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背后的酒柜上。
名贵红酒哗啦啦碎了一地,猩红的酒液混合着鲜血,从他口中汩汩涌出。
他低头看向胸口。
衣服完好,但胸骨已经凹陷下去,心脏被一股阴柔霸道的劲力瞬间震碎。
“你……是盖……”赵无眠死死盯着黑衣人,眼中满是不甘和惊骇。
他认出了那股劲力的特征——虽然似是而非,但核心的刚猛暴烈,分明是盖家八荒诀的路子!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蹲下身,看着赵无眠逐渐涣散的瞳孔。
“为……为什么……”赵无眠挣扎着问。一脑子问号,这些人怎么连番来杀他。
“洪萱儿。”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赵无眠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原来如此……是那件事……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鲜血已经堵住了喉咙。
头一歪,气绝身亡。
黑衣人将赵无眠尸体翻过来,背朝上。
然后伸出手指,在他后心位置,以特殊手法连点三下。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痕,但内里的肌肉和骨骼,已经留下了特殊的暗伤痕迹。
这是黄泉的独门手法,模仿八荒劲的特征,却又似是而非,专门用来混淆视听。
黄泉站起身,扫视了一下现场。
然后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
“啊?怎么了?”里面传来女人惊慌的声音。
刚才的枪声和打斗声,显然吓到她了。
“我受伤了,出来帮忙。”黄泉模仿着赵无眠的声音,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女人裹着浴巾,怯生生地探头。
看到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她“啊”的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黄泉看着已经吓傻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赵无眠的尸体,挥手一掌将其打晕。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夜风呼啸而入。
纵身一跃,身影便消失在窗外三百米的高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