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脸六哭嚎着把所有算计和盘托出,额头死死抵在满是灰土的地面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看张建国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张建国身上,等着他的最终决断。
张建国垂着眼,指尖轻叩掌心,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周身的寒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麻脸六这套说辞,十句里有九句是给自己撇清干系,剩下那半句真话,不过是走投无路挤出来的保命筹码。
沉默片刻,张建国终于抬眼,冷冽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麻脸六,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刀:
“麻脸六,你跟着刘潮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长进,甩锅推责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麻脸六身子一颤,又要磕头辩解,张建国抬手直接止住了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我今天不把你送公安局,不是你罪不至罚,是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宵小,不值得我浪费半分精力。”
“但我给你立个死规矩。”张建国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
“立刻滚出江城,永远不准再跟赵元成、赵元国兄弟有任何牵扯,更不准掺和任何针对我的事。”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跟他们混在一起,你这些年跟着刘潮干的所有脏事,我会一桩桩全送到公安局,让你把牢底坐穿,听明白了?”
麻脸六瞬间如蒙大赦,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一样,哭着喊:“听明白了!张老板!我现在就滚!永远不回江城!再也不沾他们兄弟半分!”
“刘杰,把人扔出去。”张建国淡淡吩咐,转身便不再看麻脸六一眼,仿佛对方只是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刘杰应声上前,一把揪住麻脸六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拖到院门口,随手甩了出去:“滚,别再出现在江城地界。”
麻脸六踉跄着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回,拼了命地往城外跑,半点没敢去找赵元成报信。
他是真被张建国的威压吓破了胆,别说再跟赵元成有交集,连在江城多待一刻都不敢,只想赶紧跑远保命,自此彻底断了和赵家兄弟的所有牵扯。
院子里,麻脸六的身影刚消失,赵凯就忍不住上前,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建国哥,就这么放他走了?刚才在赌场里,就是他带头闹事,差点把你挤倒踩伤,就这么让他跑了,也太便宜他了!”
旁边几个兄弟也纷纷点头,眼里都带着不解。
张建国看着赵凯急赤白脸的样子,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把他关进去,就真出了这口气了?”
“他设局聚赌、冒充公安,数罪并罚顶多关两三年,出来还是这副烂泥德行,除了浪费警力,半点用没有。”
张建国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
“但我今天让他滚出江城,直接断了赵元成在本地唯一的眼线。”
“赵元成兄弟俩刚从牢里出来,在江城人生地不熟,唯一能搭上的本地混子就是麻脸六。”
“现在麻脸六跑了,他们就成了没头的苍蝇,想搞事都摸不清门路,这比把麻脸六关起来有用得多。”
“之前我还只当赵元成是个没脑子的废物,没把他放在心上。”
张建国收起笑容,脸色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冷意,“现在看来,这小子就是阴沟里的癞蛤蟆,不咬人,却膈应人得很。”
“他找麻脸六做伪证,根本不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毁了我在江城的名声。”
张建国扫过众人,字字清晰。
“咱们的建国百货、服装厂,能在江城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老百姓的信任,是干干净净的名声。”
“他要是真让麻脸六跳出来散播谣言,说我跟刘潮是一伙的,就算最后能澄清,脏水泼上来总会留印子。”
“到时候老百姓心里犯嘀咕,咱们的生意就会受影响,他这是奔着毁咱们的根基来的。”
刘杰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浑身透着紧绷的戾气:
“这狗东西心思这么阴毒!建国,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把他们兄弟俩直接抓过来,省得他们在背后搞这些鬼把戏!”
“不急。”张建国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赵元成刚从牢里出来,身无分文,就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事,背后肯定有人给他撑腰出钱。”
“我怀疑,那个叫陈平的,绝对跟背后的人有瓜葛!”
说到这里,张建国看向刘杰,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杰,立刻加派三倍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赵元成、赵元国还有那个陈平的动向。他们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一字不差地给我汇报回来。”
“是!”刘杰立刻应声,浑身的狠劲都提了起来,眼里满是杀伐果断。
“赵凯,你去一趟公安局,找李队通个气,把赵元成想找人做伪证翻案的事提前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他跳出来搞事,咱们落了被动。”
张建国又吩咐道。
“放心吧建国哥,我现在就去!”赵凯立刻点头,腰板挺得笔直,转身就去办事。
而另一边,老城区一间门窗紧闭的出租屋里,赵元成兄弟俩正坐立不安。
赵元国性子急躁,不停在狭小的屋里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麻脸六这货也不知道跑了没有,别是被张建国抓了,把咱们卖了吧!”
赵元成坐在板凳上,手指捻着烟蒂,眼底也是藏不住的焦躁,却还是强装镇定呵斥:
“吵什么!慌什么!麻脸六要是真被抓了,张建国早就带人找上门了,还能让咱们安安稳稳待在这?”
可这话刚说完,半天过去依旧不见麻脸六的影子,派出去打听的小弟回来报信,说麻脸六早就拎着包袱出城了,根本没往这边来。
赵元成瞬间变了脸色,狠狠把烟蒂摔在地上:“废物!这个怂货!肯定是被张建国吓破了胆,跑了!”
就在兄弟俩焦躁不已的时候,旁边的陈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斯文的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开口安抚:
“两位兄弟稍安勿躁,麻脸六这种墙头草跑了就跑了,本来也指望不上他办大事。咱们的计划,有没有他都能成。”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眼下有件要紧事,得我亲自出门跑一趟,事关咱们能不能拿到钱,能不能扳倒张建国。”
“我先出去一趟,你们就在屋里待着,别出门乱走,免得被张建国的人盯上。”
跟赵元成兄弟俩打了声招呼,简单安顿好两人,陈平便独自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