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傍晚五点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张建国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中山装,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墙角的大巴车,又扫了一眼柴房的方向,确认没有异样。

才跟何玉芳和张元顺打了声招呼,锁上院门,朝着石灰窑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巷子口,就撞见了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王大爷。

“建国!”王大爷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锄头,笑着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这大半年没见,看着精神多了!”

“王大爷,”张建国笑着点了点头,主动递了一根烟过去。

“家里都挺好的吧?地里的庄稼收完了?”

“好!都好!”王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脸上笑开了花。

“今年渠里水足,玉米都结得棒实,一亩地能多打百八十斤。”

“对了,我家老二下个月盖新房,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一定去。”张建国笑着应道。

王大爷又拉着他说了几句家常,才扛着锄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路上,只要是碰见张建国的村民,没有一个不主动停下来打招呼的。

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笑着跟他说孩子的奶粉钱都是在窑厂赚的。

有挑着水桶的大婶,硬要塞给他两个刚摘的西红柿。

还有几个光着屁股在路边玩的小孩,远远地看见他,就齐声喊着“建国叔叔好”。

张建国一一笑着回应,把西红柿塞回大婶的篮子里,心里暖洋洋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远远地就看见了石灰厂。

高高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几辆装满石灰的拖拉机停在路边,工人们正忙着装车。

整个厂区干净整洁,连路边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原来的破草棚改成了整齐的工人宿舍,旁边还盖了一间小食堂,再也不用大家蹲在地上啃冷窝头了。

黄三和杨雄早就带着厂里的几个老伙计,站在大门口等着了。

看见张建国的身影,几个人立刻迎了上来。

“建国!你可算来了!”黄三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张建国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都扒着墙头望半天了,还以为你要爽约呢!”

“路上跟乡亲们聊了几句,耽误了点时间。”张建国笑着说道。

他抬头扫了一眼厂区,目光落在最边上那三座新砌的窑口上。

“这三座新窑都投产了?”

“投了投了!”杨雄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得意。

“按你上次回来交代的尺寸砌的,火候也好控制,出灰量比老窑涨了三成还多!”

“而且烧出来的石灰白度高,粘性好,镇上的工地都抢着要。”

张建国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窑口温热的青砖。

当年这片荒坡连草都长不齐,三个人凑了半袋干粮,蹲在石头上画了第一个窑口的圈。

现在十几座窑整整齐齐排开,连进出的路都铺成了碎石路,下雨天再也不会满脚泥。

正说着,一个年轻工人扛着两袋石灰,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张建国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了他,又帮他把石灰袋扛到了拖拉机上。

“慢点干,别着急,安全最重要。”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知道了建国哥,”年轻工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路过的工人看见张建国,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喊一声“建国哥”。

张建国一一点头回应,没有一点架子。

“走,进屋说,菜都快凉了。”黄三拉着张建国的胳膊,往厂区旁边的小平房走。

小平房里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炖得软烂脱骨的土鸡,还有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红烧鲤鱼。

旁边还有一盘炸得金黄的小河虾,一盘凉拌黄瓜,满满当当一大桌,全是他最爱吃的菜。

“嚯!这么丰盛的菜,咱村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啊!”

张建国笑着打趣道,旁边杨雄则是帮着说话。

“那可不,分田之后,大伙干劲足的很!今天又是一个丰收的年,家家户户都赚了不少钱!”

众人依次落座,黄三打开了一瓶自家酿的高粱酒,先给张建国满上,才给其他人倒。

“来,第一杯,咱们一起敬建国,大家都跟着他沾了光。”

黄三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说完,他一仰头,把满满一杯白酒喝了个精光。

“敬建国!”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齐声喊道,然后一饮而尽。

张建国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烘烘的,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

接下来,大家轮番给张建国敬酒。

你一杯我一杯,说着当年在窑厂啃窝头、睡草棚的趣事。

聊着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初中,谁家又盖了新的砖瓦房,气氛热闹得不得了。

张建国也不推辞,来者不拒,喝得十分尽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在江城,他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勾心斗角,提防着沈怡的阴招暗算,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

只有回到赵家村,回到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身边,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三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感慨。

“真没想到啊,咱们能有今天。”

“以前谁家能顿顿吃上白面馒头?现在家家户户都盖起了砖瓦房,手里还有了余钱。”

“还记得那年冬天,下着大雪,窑里的火快灭了,是你脱了自己的棉袄,塞进去引火。”

“结果你自己冻得发烧,躺了整整三天,还硬撑着说没事。”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这些年,窑厂越办越好,村里几乎一半的男人都在厂里上班,不用再背井离乡去打工。

谁家有个难处,只要跟张建国说一声,他从来没有推辞过。

张建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都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我就是出了点主意。”

“那可不一样。”杨雄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没有你拿主意,我们就算有浑身的劲,也不知道往哪使。”

“当初要是没有你说分田后要盖房子,石灰肯定好卖,我们哪能想到办这个窑厂。”

张建国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端起酒杯,又跟大家喝了一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点点灯火。

窑厂的烟囱里,依旧冒着淡淡的白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正说着,杨雄忽然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对了建国,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张建国放下酒杯,看向他。

杨雄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最近这三四天,总看见几个陌生的外乡人,在村口和窑厂附近晃悠。”

“他们也不买石灰,也不找人,就远远地站着看,鬼鬼祟祟的,看着特别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