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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行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殿门。她的目光在楚天辰身上飞快地掠过,然后收回来。

“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卫一走了进来。

他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礼:“陛下。”

独孤行点了点头:“一,你今天怎么也变得这么正式了,有什么事?”

卫一直起身,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楚天辰身上。

楚天辰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卫一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楚少傅回来了,过来看看。”

楚天辰也笑了:“卫一大人消息灵通。”

卫一摆摆手:“少傅客气了。武州城一战,少傅威名远扬,老朽想不知道都难。”

他说着,目光在楚天辰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么。

楚天辰面色如常,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卫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松开。

武宗境。

显然,楚天辰隐匿了修为。

“少傅修为精进不少。老朽都看不透了。”

楚天辰谦虚地笑了笑:“一大人谬赞了。晚辈那点微末道行,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卫一哈哈一笑,没有追问。

他转头看向独孤行,又看了看楚天辰坐的位置,就在独孤行案几旁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太近了。

卫一又想到方才独孤行将传承之玺交给了楚天辰,一股无名之火瞬间袭来。

“楚少傅。”

楚天辰抬头:“嗯?”

“陛下面前,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楚天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吃着果子。

闻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卫一,笑了。

“一大人,臣坐得好好的,哪里不成体统了?”

卫一皱眉:“君臣有别。陛下面前,当正襟危坐。你这般姿态,是对陛下不敬。”

楚天辰转头看了一眼独孤行。

独孤行正低头批奏折,没说话。

楚天辰转回头,看着卫一,慢悠悠地说:“陛下都没觉得不敬。陛下要是觉得不妥,自然会告诉臣。一大人操心了。”

卫一的脸色沉了下来。

“楚少傅,老夫在朝中几十年,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说话。”

楚天辰笑了:“一大人,晚辈也没教您说话。是您先教晚辈坐姿的。”

“你……”

“行了。”独孤行放下笔,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吵什么?”

卫一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拱手道:“陛下,老臣只是觉得,楚少傅在陛下面前太过随意,有失臣子之礼。”

独孤行看了一眼楚天辰的坐姿,又看了一眼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朕没觉得有什么。”

卫一愣住了。

这丫头竟然公开向着他了。

他再看了一眼楚天辰。

楚天辰朝卫一摊了摊手,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卫一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着独孤行,忽然开口:

“楚少傅,你让金元宝递给陛下的那份材料,老夫看了。”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了。

“一大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卫一看着他,目光锐利:“涉及玄天剑宗贪腐一事,从上到下,从长老到执事,会牵连多少人,你可知道?你想干什么?”

楚天辰语气平静:“贪了就该查,查了就该办。有问题吗?”

“问题?”卫一冷笑,“楚少傅,你在朝中待了多久?你知道玄天剑宗每年给朝廷提供多少丹药?多少法器?又有多少宗门弟子死于报效朝廷?你把人都办了,谁来补这个缺?”

楚天辰站起来,走到卫一面前,看着他。

“一大人,您的意思是,贪可以,不能办?”

卫一皱眉:“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卫一盯着他看了片刻,沉声道:“楚少傅,朝堂不是江湖。不是快意恩仇,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有些事,得留余地。贪一点,才有把柄在朝廷手里,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卖命。你把人都办了,后面的人谁还敢做事?”

楚天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卫一说的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朝玄天剑宗开刀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因为秦无尘及其宗主对他都十分庇护,他只能先让宗门乱起来,从能浑水摸鱼。

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卫一扯大道理。

“所以您的意思是贪腐是手段?是驭下之术?”

“老夫的意思是……”卫一顿了顿,“水至清则无鱼。”

“无鱼就无鱼。”楚天辰的声音不大,但很硬,“贪了就是贪了。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后面的人不敢做事?那就换敢做事的人上。”

卫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楚少傅,你说得轻巧。换人?你拿什么换?你有多少人?你有多少资源?你知不知道,玄天剑宗一旦乱起来,整个西北的防线都要出问题?你知不知道,那些丹药、法器、弟子,一旦断了供,边关的将士拿什么打仗?”

楚天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一大人,边关的将士不是在替贪官打仗。他们是在替朝廷打仗,替陛下打仗。贪官贪的每一两银子,都是从将士嘴里抠出来的。您替他们说话,将士们知道吗?”

卫一愣住了。

楚天辰继续说:“您说水至清则无鱼。晚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晚辈只知道,贪了就是贪了。查了,办了,天塌不下来。天塌下来,晚辈顶着。”

殿内安静得可怕。

独孤行坐在案几后面,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楚天辰和卫一正面起了争执。

二人的观点鲜明,似乎都没有问题。

卫一盯着楚天辰:“楚少傅,你太年轻了。”

“一大人,您太老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

卫一深吸一口气,转向独孤行,拱手道:“陛下,玄天剑宗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独孤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卫一,又看了看楚天辰,沉默了很久。

“一。”

“臣在。”

“你说贪一点,才能有弱点,才能卖命。”

独孤行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那朕问你,那些丹药,那些法器,有多少进了贪官的腰包,又有多少真的到了将士手里?那些为朝廷卖命的宗门子弟又是谁的子民?”

卫一沉默。

独孤行继续说:“你说水至清则无鱼。那朕再问你,那些鱼,是朕的鱼,还是他们的鱼?”

卫一的脸色变了。

“陛下……”

“朕知道,你做的事,都是为了皇朝。”

独孤行打断他,语气缓了缓,“但楚天辰说的,也没有错。贪了就是贪了。”

卫一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独孤行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

“玄天剑宗的事,还是要查。该办的办。缺的人,该补的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朕信得过楚少傅。”

卫一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后扶着座椅扶手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

他看着独孤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辅佐了不知多少代皇帝,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

从来没见过她为了一个人,说这么多话。

他看了一眼楚天辰。

楚天辰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卫一的目光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老臣身体不适,告退……”

“一,你先留下!”

独孤行打断了他,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楚天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楚天辰,你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