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定清理区域……”
龙恺回忆着墨长老的话，目光扫过。
果然，在入口附近的墙壁上，钉着一块灰扑扑的木牌，上面以潦草的字迹，圈出一片大约占整个地下三层四分之一面积的区域。
这便是此次任务需要清理的范围。
区域边缘，有极其微弱的禁制痕迹，但几乎消散殆尽。
“看来，这里与其说是藏经阁的一部分，不如说是一处堆放垃圾的仓库。”
龙恺心中思忖。
归墟教历史悠久，历代积累下来，自然有许多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物品，便集中堆放在此，任其蒙尘。
那甲字五八一任务，与其说是清理，不如说是将这些垃圾稍微整理一下，记录在案，方便将来或许有人需要查找。
不过，对自己而言，这里可能是个宝库。
这些看似无用的垃圾中，或许就隐藏着关于归墟教历史、关于镇罪塔甚至关于归墟道主传承的蛛丝马迹。
龙恺笑了，不再多想，开始沿着那划定区域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清理起来。
清理工作极其枯燥烦琐。
因为，不准动用道力和神念！
除尘、分类、记录！
重要的是，许多物品一碰就碎，化为齑粉；有些则异常沉重或坚固；还有些表面残留着混乱的禁制或能量波动，需要格外小心，避免触发而引来毁灭。
龙恺倒也不急于求成，而是将清理的过程，也当作一种心性修炼。
一缕极其微弱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拂去尘埃、接触物品的瞬间，悄然感知着其内可能残存的信息。
上面那位，并没有任何反应。
龙恺为之一笑，胆子也大起来，不动声色地将一些稍有价值的物品，单独归置在一旁，并记录下其大致特征和发现位置。
就在他清理到划定区域最深处，被大量破碎玉简和腐朽木盒掩埋的角落时，看到下方一个约莫尺许见方，布满蛛网般细微裂痕的石台。
不，不是石台。
这东西更像是一个小型祭坛的基座，或者是某种阵法的核心阵眼。
这灰白石台大半埋没在杂物中，只露出顶部一角。
其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最令人注目的是在石台中心，镶嵌着一枚约莫鸽卵大小，内部有灰雾缓缓流转的珠子。
珠子本身并无任何的道韵波动，仿佛是一死物。
但就在龙恺靠近的瞬间，识海内的墟神晶以及那块石板残片，竟同时微微地震动了一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龙恺心中一凛，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走上前，仔细观察这石台和珠子。
石台上的裂纹似乎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承受某种巨力冲击所致。
而那颗珠子，看似普通，但细细感知，却发现其内部流转的灰雾，隐隐构成一个极其微小的漩涡虚影，与墟海深处那恐怖的源眼轮廓竟是有几分神似？
“这玩意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龙恺心中升起巨大的疑问。
可以肯定，此物绝非寻常的垃圾！
能引起墟神晶和石板残片共鸣，其来历必然与归墟道主有关！
只是，它为何会被遗弃在这杂物堆里？
是无人识得还是有人故意放置于此？
龙恺微微沉吟，尝试着将一缕极其微弱的归墟道力探向那颗珠子。
就在道力触及珠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珠子内部那缓缓旋转的灰雾旋涡，猛地加速！
一股纯粹且浩瀚到令龙恺真灵都为之震颤的归墟本源道韵，自珠子中轰然爆发！
同时，石台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骤然亮起刺目的灰光！无数古老、残缺的符文虚影自裂痕中浮现，交织闪烁！
继而，一股仿佛能吞噬一切意识与感知的吸力，自珠子中传出，居然是要强行将龙恺探出的那缕道力乃至他的那缕神念都拖拽进去！
与此同时，整个地下三层，那原本沉寂漂浮的尘埃，也是骤然疯狂旋转起来！
昏暗的光线在剧烈扭曲！
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惊醒！
“玛德！”
龙恺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要切断道力联系，抽身后退！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的冷哼声，如同惊雷般在龙恺耳边炸响！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定住时空的力量，瞬间压过那颗珠子爆发的异象，也震散那股恐怖的吸力！
龙恺只觉那股拉扯真灵的力量骤然消失，神念回归。
踉跄后退一步，脸色微微发白，体内气血翻腾。
再看那灰白石台，其上的裂纹光芒已然熄灭，符文虚影消散，那颗混沌珠子也恢复之前死寂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着精纯的归墟道韵波动，以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尘埃。
“小子，你当老夫的话是耳旁风吗？”
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龙恺身侧不远处。
墨长老浑浊的眼睛，此刻不再昏沉，而是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穿透力，落在龙恺身上。
“不许触碰任何带有明显灵光或禁制波动的物件。这石台，还有这墟眼之种其上的禁制波动，在你看来是还不够明显吗？还是说，你的眼睛是瞎的，看不到？”
墨长老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也更加阴冷。
墟眼之种？
龙恺心中剧震！
这珠子居然叫墟眼之种？
果然是与源眼有关？
龙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躬身请罪：“弟子知错！弟子只是见这石台与珠子看似普通，一时好奇，便想探查一番，未曾想……”
“好奇？”
墨长老打断他的话，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你的好奇，差点引动封墟大阵的残余禁制。若此阵被完全激发，莫说是你，便是老夫也要费些手脚。到时候，整座寂渊城都得为你的好奇陪葬。”
封墟大阵？
龙恺心中一凛。
“弟子鲁莽，请长老责罚。”
墨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冰冷的眼神渐渐恢复之前的浑浊与倦怠，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罢了，念你是初犯，又是无心。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墟眼之种周遭三丈区域，原本不在你的清理范围。现在，罚你将此区域一并清理干净，并将这石台周围三丈内所有物品，分门别类，详细记录，不得有丝毫遗漏。完成后，将记录玉简交于老夫查看。若有差池，加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