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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斯内普最近不是很想听温之余说话,斯那张嘴里,十句里有八句吐不出象牙。

他甚至阴郁地想,当初的自己,除了被对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短暂蒙蔽了理智之外,究竟还看中了什么?

要边界感没有边界感,像块甩不脱的膏药,整日黏黏糊糊。

要严谨没有严谨,做事情全凭心血来潮,想起一出是一出。

至于魔药……斯内普感到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的坩埚,有多少在这个家伙手里变成了扭曲的残骸。

除了那张……

斯内普想着,带着一种近乎自我惩罚的审视意味,抬眸盯上对方的脸。

温之余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被雨前的风吹散了几缕,垂在颊边。

肤色是长期保养后的白皙,此刻在阴雨天青灰的光线下,几乎有种剔透的脆弱感。

而最刺目的,是覆在眼上的那一道纯黑绸带,将那双曾熠熠生辉,如今却已失去焦距的金色眼眸彻底遮蔽。

绸带在脑后束紧,尾端隐没在浓墨般的发丝间。

就是这张脸。

当初在奥利凡德店里的一瞥,在那过于温柔的粉眸和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曾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其轻微,又极其危险的涟漪。

而现在,那双眸子被黑暗覆盖,散漫……却变本加厉。

斯内普知道自己不应该总是回忆往昔,这一路走来,两人都付出了比常人更加深重的代价。

而如今,他们能这样毫无旁顾的一起站在屋檐下躲雨。

曾经,是斯内普怎么都不敢遐想的未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长久的凝视,温之余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贯让斯内普心烦意乱的温和。

“教授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安静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看,又来了。

这种毫无根据又令人牙痒的自得。

斯内普猛地别开脸,将目光重新投向灰蒙蒙的雨幕。

没等温之余继续自恋,他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安静?那只是你为数不多、勉强可取的瞬间之一。”

魔药大师刻意加重了“为数不多”和“勉强可取”这两个词,试图用惯常的讥诮筑起防线。

但胸腔里某种陌生又酸涩的躁动,却并未因此而平息。

恰恰相反。

因为看不见那双眼睛,他反而更清晰地看到了其他东西。

比如温之余此刻微微上扬的,因为沾了茶水而显得湿润的唇角。

又比如他侧耳倾听雨声时,脖颈到下颌那一段利落又优美的线条。

再比如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轻轻摩挲着碗沿粗糙的缺口。

所有这些细节,在失去那双璀璨金眸的“主导”后。

似乎反而以一种更深刻,更恼人的方式,侵占着斯内普的感知。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注意。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迫观察无用标本的蠢材。

雨声更急了,噼里啪啦砸在瓦片,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在他骤然烦躁起来的心绪上。

他想,或许他当初看中的,除了脸,还有些别的什么。

因为直到现在,直到他发现对方和自己预想中的全然不同。

他却依旧没有想过要放手。

they say love is bitter...

what does it ma -tter?Ive already kissed you.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

(可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

——————

雨还在下,似乎永不停息,将天地连成一片灰蒙蒙的帷幕。

温之余不知何时已将那碗粗陶茶喝了个通透,连碗底几片舒展开的草药叶也没放过,轻轻嚼了,满口的清苦回甘。

他不仅喝光了自己的,甚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连斯内普手里那碗几乎未动的茶,也骗了过来。

然后捧着那只空碗,摩挲着碗沿上残留的痕迹。

至于怎么骗的?

或许是趁斯内普盯着雨幕出神,趁着他稍有松懈的瞬间。

紧接着用那被绸带覆住的双眼“望”向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对温暖的渴求的然后低声说了句“西弗,手冷”。

又或许只是理所当然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对方僵硬的指节,便将那只微凉的陶碗接了过来。

他总有办法。

过程不重要,结果就是,两只粗陶碗此刻都空荡荡地搁在旁边的木凳上,冒着最后一丝稀薄的热气。

只是两人在这方狭窄的屋檐下待得确实太久了。

久到……

“好像快错过约定时间了呢,西弗~”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

只有越来越急的雨声,在催促。

面对这样的情况,温之年也不急,他轻轻晃了晃脚,让鞋子边缘蹭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外姆说今夜月圆子时,让我们去找她解毒。”

温之余慢悠悠的补充:“但是教授你自己说,就这个天气……”

“他能有月亮吗?”

闻言,斯内普终于转身看他,或者说,是盯着他。

“所以呢?”他问,“温先生有何高见。”

温之余想说,但不敢说。

就只能恭维:“怎么可能,我当然是一切都听教授的~”

要想富,先哄住。

果然,几次三番的恭维下来,斯内普瞪了他两眼,但也就真的没再说些什么。

他此刻的注意力,确实也没有时间用来斗嘴。

温之余说得不错,老人当时和他说的时间是今夜的子时月圆。

说那时阴气最重,月份最煞,是用来练尸……解毒的最佳时间。

“月华本质为至阴之太华,子时阴极阳生,乃气机转换之枢……”

当时老人好像是这么念叨的?

斯内普也没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让他今天子时之前,带着温之余去后山找她,有办法给温之余把眼睛治好。

而现在,这个“希望”中至关重要的“月亮”。

此刻正被厚重无比的乌云吞噬,大雨如注,仿佛要洗净天地间一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