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轻吹过,带走上午的繁忙,下午的时光就这样安静而悠闲地降临。
随着蓝色的火焰在空地中绽放,崩塌的城堡迅速倒流重塑。
格林德沃拿着魔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斯内普给变回小黑龙的温之余上药包扎。
“为什么放过他,”格林德沃心里不悦,面上却只是疑惑,“我从前也不知道你是个善人。”
温之余没理他,一个劲的用尾巴去戳西弗勒斯的手腕。
他玩得开心,斯内普也没阻止,任由着他,专心致志的拿出好几种魔药分别给温之余擦上。
格林德沃看着这两个无视他的人,只觉得对方一直在挑衅。
他对这样的行为感到唾弃!
这是什么意思?战场在复原,学生在吵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们只看得到对方吗?
似乎是在应合这他的这句话,擦完魔药的斯内普微微抬头,视线与黑龙平视。
为了方便,温之余将自己控制在了两米左右的方向,此刻用尾巴卷着斯内普的手腕,龙头凑近。
不知道是不是格林德沃眼花,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才出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他会看到……斯内普笑了。
虽然只有一下,而且还浅,但是格林德沃发誓,他就是看到了。
“咦~”老人打了个哆嗦,转身决定远离,“腻歪死了。”
格林德沃走了,斯内普从红绳里取出早就备好的一些魔药,伸手将温之余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
黑龙顺势而为,把整个头放到了对方手上。
斯内普摇摇头,将魔药的瓶盖拔了,对着黑龙的嘴去喂。
温之余仰头,将意料之中的甜味尽数喝下。
喝完,他咂咂嘴,有些回味。
橘子味的,喜欢~
收回瓶子,斯内普刚准备伸手去拍拍温之余的头,旁边就已经走过来一个人。
“西弗勒斯,”
来人是麦格,女巫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此刻穿着绿色的长袍,一步一走的来到斯内普身后。
“我想,”女巫说,“我们需要谈谈。”
闻言,斯内普其实并不意外。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组织教徒复原城堡的南隅,又看了看在揪着哈利耳朵说教的赫敏。
最后,魔药大师伸手掐住黑龙的七寸捏了捏。
温之余顺从变小,被斯内普捞起来挂在手腕。
“走吧。”
斯内普转身,目光在女巫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用黑袍与之擦肩而过。
“想知道的话,去地窖谈。”
最终,麦格朝着远处观望的波莫娜比了个安心的手势,跟在了斯内普身后。
没走两步,原本还在抠墙皮的格林德沃也跟了上来。
就这样,魔药大师带着两个拖油瓶走下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来到了地窖。
地窖门口,原本还在打盹的美杜莎老远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猛的抬头,刚好看见斯内普甩着黑袍从拐角走出。
小蛇欢呼:“院长院长!你回来啦!”
紧接着,麦格和格林德沃也从拐角出来。
一下子,小蛇的欢呼停下,立马变得严肃。
“尊敬的霍格沃兹斯莱特林最年轻的院长兼校长,请原谅美杜莎的失礼。”
美杜莎支起前身,优雅的将门打开,然后颔首:
“恭迎您的到来,尊敬的校长阁下,以及……您的客人们。”
……
斯内普:“……”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瞬间变脸的画像,再感受着身后格林德沃那饶有兴味的目光和麦格教授复杂的视线。
他只觉得今天的太阳穴一直在突突直跳。
一种深深的,熟悉的无力感和“今晚到底还要发生多少离谱事”的暴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斯内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这条戏精画像和身后两个麻烦人物。
“跟上,别乱碰东西。”
他说着,然后不再理会还保持着“恭迎”姿势的美杜莎,黑袍翻滚,率先迈步走进了昏暗的里间。
格林德沃轻笑一声,对着还在“行礼”的美杜莎点了点头,也悠然地跟了进去。
而麦格,她在最后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美杜莎,眼神复杂。
但她终究没说些什么,也快步走入里间。
沉重的石门在三人一龙进入后,再次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窥探。
做完自己的关门弟子工作,美杜莎用尾巴尖撩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刘海。
它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眼神忧郁。
“院长,也一定为我刚才的专业而沉醉吧。”
说完,它特地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自己刚才那番“精彩”的表现。
在它看来,刚才面对着一个外人和格兰芬多蠢狮子的头领……
“我,美杜莎,作为霍格沃兹斯莱特林最珍贵最可靠的守护者,有责任维持住专业而高贵的形象。”
绝对比那个条知道撒娇的蠢龙好了太多!!!
——————
外面的事情告一段落,斯内普进门后挥动魔杖,将地窖的灯光全部打开。
格林德沃被突如其来的光亮闪疼了眼睛,呲牙咧嘴的喊了一声。
斯内普只当没听见,找了个地方坐下。
地窖的空间其实不大,客厅和办公区是连着的。
斯内普坐在了沙发上,麦格看了看布局,选择了坐在他对面,而最后好不容易揉好的眼睛的格林德沃一看。
一边是不好相处的合作伙伴家属,一边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女巫。
最后,作为一个差点打下一整个欧洲的黑巫师,他选择从旁边搬了个小凳子坐过来。
……
斯内普收回目光,大拇指在黑龙翘起的尾巴上按了一下,开始正题。
“你想谈些什么?”
很明显,这句话是对麦格说的。
而麦格一听,先是扭头看了眼格林德沃,又看向一脸正经的斯内普。
最后一咬牙,麦格也直入主题:“我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
麦格说:“我想要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究竟是属于哪一边的。”
问题抛出的瞬间,地窖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格林德沃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神中的兴味更浓。
黑龙虽然依旧趴伏着,但竖瞳微微眯起,似乎也在等待着答案。
而斯内普,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表现仿佛麦格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麦格,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
但那短暂的沉默,却让麦格觉得无比漫长,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然后,斯内普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带着无尽疲惫和嘲讽的弧度。
斯内普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决绝:“我属于,”
他顿了顿,微微垂下的黑眸中是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确定跟随伏地魔时的誓言,又记起了那年答应邓布利多当卧底的自己。
最后,魔药大师的目光落在了依旧趴伏在他手肘上的黑龙。
时间似乎过了几秒,又似乎是一个世纪。
紧接着,斯内普从空荡的地窖回音里,听到了他的回答。
他说他属于……
“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