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内普终于打开那扇薛定谔的门时。
面前出现的景象,确实如他所料一样混乱,甚至不可理喻。
深色的床单上,温洛和温之余依旧缠斗着。
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两人在打架,而是温洛在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温之余在努力的制止他。
经过昨天的一折腾,斯内普哪里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当即就把魔药大师气得够呛。
“住手!”他吼了一声,迅速上前从中间将两人隔开,自己也坐到床上。
现在三人都在这张被斯内普使用了十几年的木床上。
昨晚温洛抢被子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床在动作的时候会咯吱咯吱的响。
所以此刻,斯内普其实是有些害怕这个两个人再疯起来把床震塌了。
真到了那时候,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的。
斯内普一定会先一步扼杀所有的果断。
所以,正当他准备开口再次威胁的时候。
身后的温之余动了。
他伸手抓住了斯内普还还穿着深色睡衣的手臂,低声发出哼唧。
斯内普侧头看他。
只见温之余一大个身体可怜着缩在他身后,金色的眸子水光潋滟,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斯内普愣了一瞬,看到温之余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这一刻,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而正对着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温洛双眼瞪大,不可置信。
“你个***,你装你**呢!”
说着,温洛提起拳头就想上去打。
温之余见状,又一次委屈的往斯内普身后缩了一下。
就在温洛即将伸手抓住温之余手臂的刹那,斯内普猛的回头将温洛一把推开。
青年吃力,猝不及防的被推倒下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斯内普下意识的想去扶,然后又被身后的温之余抓住手臂,同时温之余也痛哼一声。
成功的将魔药大师的注意力再次拉回来。
斯内普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立刻转过身,完全顾不上还倒在地上的温洛,转身目光急切地扫过温之余的脸和紧蹙的眉头。
“哪里疼?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还是昨天的……”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想去掀开被子检查温之余腰部的伤。
温之余轻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没……没事,就是刚才……扯了一下……”
他说着,接着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住了腰侧。
那里正是昨天被纳吉尼攻击过的地方。
斯内普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他想去查看,又怕动作不当加重伤势,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只能紧紧盯着温之余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关于痛苦的表情。
而就在斯内普全部心神都系在温之余身上,背对着床下时。
温洛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揉着撞痛的后腰,怨恨的盯着两人。
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抱怨,或者继续动手的时候。
那被斯内普的肩膀遮挡了大半的温之余,在斯内普低头急切询问的间隙,微微偏过头,越过斯内普的肩膀,看向了他。
随后,温洛接受到了一个充满了嘲弄的挑衅。
而在斯内普抬眸时,温之余又继续恢复了那副柔弱不堪,气血虚弱的表情。
温洛在后面看得简直想吐血。
他自己是什么人,他比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清楚。
这人分明是昨天在自己这里吃了亏,今天不打算重蹈覆辙,而是立马转换了战略。
决定使苦肉计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温洛现在也顾不及管自己依旧疼痛的屁股和后腰的。
看着窝在斯内普怀里那个小人得志的**,温洛单膝跪在床上,舌尖掠过虎牙。
行啊,他想。
既然你愿意放低姿态吸引注意,那么小爷陪你玩。
说得好像谁不会装可怜一样。
“教授~”
随后,一个故意将尾音拖长的声音,突然在斯内普身后响起。
这道声音被刻意放软,黏腻得斯内普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满背。
他正准备仔细查看温之余腰侧伤势的动作顿住了。
最后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
只见温洛还保持着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
但他微微垂着头,不知怎么湿漉漉的短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见到斯内普回头,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后腰,另一只手揪着床单,将装可怜进行到底。
“教授,” 他又唤了一声,将语气塑造成委屈。
控诉对方:“你居然推我……”
说完,他轻轻往旁边侧坐下去,抽了抽鼻子,右手做出了一个甩手帕的动作。
继续道:“倒是我在这儿惹得教授不快了~”
“可是,可是我看到你只看着他,只关心他,我……我这里好难受……”
说到这儿温洛将自己揪着床单的手,轻轻的收回,最后浅浅的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然后又将声音压得如同蚊子,这才开始自己最后的台词。
说:“比摔在地上……还要疼一千倍……”
斯内普:“……”
罕见的,魔药大师的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纯粹被这过于精湛、过于刻意的表演,给震得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他怀里,温之余似乎也懵了一下,金色的眸子眨了眨。
看着面前那个戏精上身的“自己”,他自己脸上的虚弱都差点没绷住。
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卧槽这都可以?”的愕然。
随即,地窖里开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大概过去了两三分钟左右,斯内普的腿麻了。
他不得不深深地吸了口气。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两个轮流上阵的麻烦,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够了,真的够了。
他受够了。
斯内普再也不想理会现在的混乱,干脆将自己的姿势调整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动作躺下。
“吵吧,”他说,“你们吵完了再叫我。”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