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的攻击尽数朝着黑袍人的面部而去，试图用降魔杵挑下对方的兜帽。
“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也有天赋不错的弟子，可惜，很快就死了。”黑袍人在黎苒密集的攻击中开口，声音里完全听不出紧迫，只有信手擒来的游刃有余。
“要不你跟我回魔渊，我留你一命，你为我效力。”
黎苒冷笑一声，“看得出来你们魔渊被镇压后很缺人了，这种情况还能挖墙脚，而且，跟你回魔渊岂不是就要成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小人了？你喜欢当阴沟里的老鼠，我不喜欢。”
黑袍人被她这一通话怼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往后撤了一段距离，同黎苒拉开距离，他气急而笑，声音却越发阴沉，“真是伶牙俐齿，你让我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和人。
“本想留你一命，但你偏要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重新拿出了那笔记本和笔，握笔以极快的速度在纸上写着什么，纸笔消失后，他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暗色的长弓，除却颜色不一样，这长弓的形状以及上面的花纹，同君临手上那把一模一样。
还真是君临。
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君临单看外形，可能也有衣装的加持，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仙气飘飘的仙人，而眼前这黑袍人，气质要更为有攻击性，也更为阴冷。
这只能证明，君临在她面前确实伪装的好极了，真的有骗到过她。
如今眼前这黑袍人，才是君临的原本面貌。
暗色的箭矢带着浓重的魔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黎苒射过来。
黎苒灵活地躲过，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箭矢，君临甚至没有用手触碰长弓，长弓悬浮在他身前不远处，他只是伸手，弓弦便顺应他拉开满月的弧度，一连五支箭搭在弓上，朝着黎苒射过来。
在她躲避的同时，凭空出现一堆魔物，一同朝着黎苒发起进攻。
她被包围了。
【系统，报数。】
【已收入空间九百三十四人，还余下一百六十九人。】
【还需要多久？】
【那些弟子很多已经是强弩之末，以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两分钟就可以全部转移完毕。】
也就是说，她还得拖上两分钟。
可是，剑不能用，系统的护盾不能用，灵火更不能用……
一旦使用，被君临记住她的这些能力，在千年之后，他一遇到她，就会意识到千年前站在这里的玄渡其实另有其人。
对后世造成的影响难以想象。
还有什么是能助她脱困的？
黎苒脚下飞快地躲着，君临的箭在封她走位，把她困在箭和魔物的攻击之间，要么她中箭，要么迎上魔物的血盆大口。
这是把她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算了，反正计划这一出，就是为了作假让玄渡死在君临手上，受点伤就受点伤。
她为了躲开了身周数只魔物的攻击，只能往后撤，而空出的背后，她知道有三支箭已经朝着她飞了过来，但她已经躲不过了。
后撤的动作像是她在主动撞上那三支箭。
她微微调整身位，确保箭矢不会射中她的丹田和头部，只要这两个位置不受伤，事后都可以吃药治疗。
她最擅长这些了，不是吗？
黎苒做好了准备，但预想之中贯穿身体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微微侧身，看到身量比玄渡要矮小的老人正张开双手挡在她的身前。
三支箭矢正中他的身体。
黎苒睁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她不知道老人是什么时候从殿中出来的，而君临看到了全过程，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竟鼓起双掌，那掌声刺耳，合着他的声音落入黎苒耳中：“真是感人呢！”
老人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软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黎苒要挡下还在进攻的魔物上前，甚至空不出手去扶他。
“你……走……”
老人看着“玄渡”，声音微不可闻。
他知道，玄渡走不了。
但他也知道，眼前的“玄渡”，可以走。
黎苒明白，老人已经看出了她是假的，但他没有往深处去想这个问题，更没有将其说出来，所以，黎苒身上的幻术没有被识破。
黎苒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
三支箭分别刺穿了老人的肩胛、胸口，以及腹部，腹部那支箭原本是朝着黎苒丹田来的，老人比她如今这幻术捏造出的身体要矮，因此箭矢落在了丹田上方的腹部，万幸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伤口。
还有得救。
【剩余弟子已经转移完毕。】系统突然说道。
【等很久了，你看好他，我要去做最后的收尾。】
旁边的魔物没有再攻击，君临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他抬眼看向这一老一少的狼狈模样，笑道：“梵音寺好像就剩你们两个了啊，别的那些个弟子，全都进了我这些宠物的肚子里，你们还想继续反抗吗？”
他微微抬起下巴的动作让黎苒终于看清了他兜帽遮掩下的上半张脸。
黎苒知道他为什么要戴个兜帽了，因为他现在这张脸，着实丑陋。
他的上半张脸，布满了浅金色的裂痕和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这些裂痕还是活的，微微跳动着撕扯他的皮肤，似乎迫不及待想从他身体里钻出来。
这是……君临刚吞了神木的力量不久，身体还没完全将其驯服，这些空间之力急切的想从他的体内离开，为了防止这好不容易偷来的力量逃离后流失，他便将符文刻在身上，将其镇压在体内。
如今，其他位置不见裂痕和符文，恐怕是其他位置已经驯服，而眼睛这个位置是特殊的，便只剩下这附近还有裂痕。
眼睛……
此时君临的眼睛，如果忽略周围那些裂痕，这就是一双非常普通的人类眼睛，最多也就瞳仁黑一些。
她还记得千年后她所熟悉的君临，有一双浅金色如同琉璃的眼睛，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本不属于他，是他吞噬了建木的力量，偷了其身份后，才发生的变化。
在他体内的空间之力被系统收回后，在他体内余下的便只剩杀戮之力，眼睛变作了黑红色。
也就是说，如果他将这最后的神木力量驯服，他的眼睛便会变作浅金色。
但是，后世君临的那双浅金色瞳仁，是瞎的，是残废的。
说明他没能把这部分力量完好地驯服，才会导致他的眼睛彻底失明。
所以他才会在接下来的千年里，将时间耗费在那座无名秘境中，他盯上了建木的空间果实，为此他洗刷了整个无名秘境，将那些能威胁到他的镇守传承空间的传承者们，杀的杀，封的封。
最终，在两年前，在真天道悄悄逃离导致神木式微时，他成功夺得了一枚空间果实，而后将其改造成杀戮空间，准备借助新的力量来恢复他的视力。
那最开始为何会驯服失败？
她想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