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苏单烤的是什么禽类的腿,好吃,不柴,灵气还很充沛。
舒名唯大快朵颐,吃了大半根撑着肚皮昏昏欲睡。
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她太久没这么睡过了,也没有噩梦惊扰,醒来后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躺着发呆。
真想就这么睡一辈子啊。
不用吃不用喝,完美解决了“人类为什么要吃饭”的难题。
苏单进来时舒名唯正趴在床上翘着脚晃来晃去,手撑着下巴看“四库全书”。
这是苏单整理的所有关于秘境的线索。
不得不说百里家的信息面是真的广。
除了宫里那位,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妖族?”
书上有一页记载,妖族曾发现一处古战场,一次混战中,秘境现世。
另外圣域也发现了三处高级秘境,一处在星域,一处在寒域,还有一处便是灵域的“先址秘境”。
这几处秘境加起来是六个,对应“六子”。
还差三个。
据她所知,中州的秘境共有五处,有三个是像万行山脉秘境一样的程度,剩余两个比这三个秘境更危险几分,但还远远达不到龙脉秘境的程度。
既然不在中州,也不在朝、圣、妖三域,那就只能在魂域了。
魂域那个地方与世隔绝,三域的人进不去,魂域的人也不轻易出来,不论是朝域的百里家还是圣域的古家,都探不到任何消息。
或许百里家那位家主知晓一些,可这种消息也不是苏单能接触到的。
“还在看,怎么有线索了吗?”
苏单随口一问,毕竟要想从万千秘境里精准地找到她口中那藏有秘宝的秘境,何其困难。
苏单可以算得上过目不忘,这些秘境她翻了两次,圈出几百个高级秘境供舒名唯挑选,却也是工作量极大的,这才过去一天,找不到也正常。
舒名唯指着某处画圈圈,道:“你说魂域那个地方要怎样才能进去?”
“书上记载,魂域乃是死地,生人不可往,便只能遣死魂,可死魂到了那地界,据说是出不来的。”苏单整理着手中的各类信息,闻言思索片刻才道,“喏,这是给你的,那位三殿下给你的。”
舒名唯合上书跳起来。
苏单递过来的是一只灵鹤,小小一只,不是活物,借由灵晶催动,和之前舒名唯在中州用过的小木鼠是一样的,不过这个要更精巧,也更逼真。
灵鹤的嘴一张一合,便有声音传出。
是易笙约她见面。
见面地点约在二殿下的雅地。
易笙搬了个小凳坐在池边垂钓。
舒名唯走过去,旁边还有个小凳,于是也坐下来拿起鱼竿。
她没钓过,不会,学着易笙的模样甩竿。
“不过才百余年未见,你已经追上我的步伐了。”易笙感慨着。
舒名唯得意地笑起来:“那是,我可是差一点上玄阶的人,不过你也太逊了吧,这都能被追上。”
易笙侧目看着她,笑道:“境界越强,前路越艰,你可莫要自满过头了。”
舒名唯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我听说你们皇族有一部天阶刀法,我正准备锻一把你那样的刀,要不你传我两三招?”
易笙但笑不语,偏着脑袋垂眼看她。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都。
舒名唯一边抱怨一边凄凄惨惨:“暗曳我都使顺手了,还练了三刀,下了多少功夫,花了多少心思你当然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会认我呢,结果你一有危险它就弃我而去了,也不顾我是否有危险,真是伤我的心。”
“你们主仆二人真的是没有心,也不怕我没了称手的兵器被仇家给一刀杀了……”
舒名唯幽怨的话音突然被一把黑刀打断,它竖着立在舒名唯面前,一动不动,像是在“死盯”着她。
舒名唯莫名心虚,移开了目光,她已经脑补出,暗曳长出手臂,双臂抱胸的瞪着她,嗓子低沉又带着威胁的说“你摸着良心说”的画面。
易笙没忍住笑出声:“说啊,继续。”
舒名唯:“……我错了,对不起,暗曳是最棒的,多次助我斩敌,勇猛的不得了。”
到底没有多高的神智,暗曳飞到了她旁边,应当是满意了。
易笙嗤了声,出息,这就被哄好了?
“小黑呢,怎么不出来,我二姐这池里的可都是大补的灵鱼,保准他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
很久不见那个小家伙,别说还真挺想,易笙这些年攒了许多金灿灿的灵宝,料想小黑见了会喜欢。
舒名唯脸上的笑突然僵住,目光落在池塘里一条条金尾鱼上,低沉道:“小黑他受了伤,我正在找救助他的灵药。”
“受了伤,很严重吗?”易笙的声音也带上急切,小黑才不到两百岁,作为一只灵兽宝宝,自愈能力自然没有成年灵兽那么强。
“是,很严重,严重到我不一定能治好他。”舒名唯一想到小黑为了救她数次引雷,就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替小黑去死。
易笙心疼地看着她,她那么爱护小黑,小黑还能受这么严重的伤,那她得是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
“走,我二姐藏了很多宝贝,我带你去看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舒名唯坐着没动,好像有鱼咬钩了:“不必,我需要的东西二殿下应该没有。”
话音一转,她又道:“不过,我还需要另外几样药材,如果二殿下有的话,我倒是可以出价购买。”
“熏奈,三味苦参?”易笙没钓上来一条,有些苦恼,不会吧,一个愿意上钩的都没有,凭什么她就有,“有倒是有,不过你来迟了,这些东西已经被别人给拿走了。”
“拿走了?谁?”舒名唯手忙脚乱,怎么收杆啊?
“岑一,他被贾家追杀,于是来投奔我,顺手就把我二姐的库房给搜刮了一番。”
“你认识岑一?”
“哼,何止认识,他自幼和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只不过岑家灭门后他也离开了朝域,而我也去了中州,便再未联系过。如今出了事倒想起有我这么一号人了,那小子。”嘴上嫌弃,语气却不是。
“怪不得,他在中州时还向我打听你来着,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没说。”舒名唯了然。
“我听说你在找秘境,如果要离开朝域,暗曳便还是随身带着吧。”眼看着是钓不上来一条了,易笙彻底放弃,枕着胳膊靠后倒,闭起眼,阳光正好打在他鼻子以下。
舒名唯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却还是道:“好。”
以易笙的身份,寻一把和暗曳不相上下的神器不难,应该也没人会伤他。
暗曳在她身边,多少图个心安。
她想自私一回。
抛下鱼饵,舒名唯沉默着再没说话。
太阳已经自东跑到了西,亭下易笙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五官了。
这一天他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舒名唯处于新手保护期,钓到一条,给静静加餐。
一日闲时结束,舒名唯收拾收拾准备回苏单那儿。
易笙送她到门口。
舒名唯站在阶下,回头看他,门口的灯只照亮了他半边身子,影子拖到她身上,只一只眼亮着光。
她问:“如果有朝一日你我为敌,你会如何?”
易笙闻言微怔,继而一笑,唇勾起:“于朝域,兵戎相见,于你我,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