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你加班迟了她给你递热茶，论文写错了她给你改标点。
可这次，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没人敢再吱声了。
莲当场把所有闲差甩给公冶彦和方武昌，自己搬进了实验室。
饭在桌上凉，觉在床上躺，人从不离仪器半步。
她心里清楚——
这辈子，就这一次，可能摸到真正的“神之门”。
而支撑她的，只有一句话。
那是苟能文临走前，在她掌心写下的四个字：
“核聚，能生日。”
——
“殿下最近，像换了个人。”
王陵山脚的小道上，晚风凉得恰到好处。
方武昌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看着前方走着的公冶彦。
这俩人，是大荒军除莲之外，最有分量的活菩萨。
人人都想找他们劝劝莲，别一条道走到黑。
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比谁都更清楚——
莲不是疯，是疯得早。
“她急了。”公冶彦叹了口气，“不是怕失败，是怕来不及。”
“红日？”方武昌嗤笑一声，“听着跟修仙炼丹似的。”
“那也得信。”公冶彦没看人，盯着路，“她不信命，只信数据。”
“行。”方武昌咧嘴一笑，牙缝里都透着杀气，“谁再敢嚼舌根，我就让他闭嘴——永远那种。”
这个世界，女人坐高位，本来就招白眼。
尤其莲——又年轻、又漂亮、还聪明得不像人。
京城那些穿长衫的老头子，私底下骂她“女妖孽”、“狐媚乱政”。
流言像瘟疫，越传越毒。
第二天，方武昌带兵直扑京城三坊九巷。
抓人，不审，不关。
其中一个，正是被赶出来的曹博士。
他躲在家里，让侄女满城发传单，写什么“莲氏惑众，妄议天道，必招天谴”。
方武昌亲手拎着他，在城门外一枪崩了。
血溅到青石板上，半天没干。
那天起，京城没人敢提“红日”两个字。
有人私下称方武昌：“屠夫常”。
连皇帝听了，都闭了嘴。
超凡研究院这边，人不够？
莲直接调人！
从恪物学院薅，从天工学院挖，科技学院连导师都打包搬来！
整整一千两百三十七名学者，全部归入“红日”小组。
史上最大科研团队，就此成型。
一年后，凌晨三点十七分。
一个姓吴的青年学者，盯着屏幕，手抖得像筛糠。
他发明了“摄谱仪”——能称出单个原子的重量。
本想测个氢和氦，做个基础数据。
结果他懵了。
四个氢原子，居然比一个氦原子——**重了一丁点**。
不是误差，不是仪器出问题。
是真真切切，多出了那么一点点。
他以为自己疯了，连夜把报告扔到莲的桌上。
那晚，莲没睡。
她把报告看了八遍。
叫上五名最顶尖的骨干，亲自重做实验。
三十六小时后，结论出来。
所有人都哑了。
——氢原子，能合成氦原子。
合成的过程中，质量少了。
那少了的部分，化成了……**光，热，爆炸的能量**！
会议室死寂了五秒。
然后，有人哭了。
有人抱着仪器狂笑。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像在谢天谢地。
他们知道——
他们真的，打开了那扇门。
红日里的光，不是什么神明遗物。
是**原子核在燃烧**！
莲靠在墙上，闭了眼，长舒一口气。
这一年，她头发白了三成，瘦得连军服都空荡荡。
可她笑了。
原来，天才不是靠猜的。
是靠**把不可能，一个数据一个数据，砸出来的**。
接下来，全组疯了。
一个月内，他们复现了聚变。
给出了定义：
＞ “当轻核——如氘、氚——在极端高温高压下强行靠近，发生融合，生成新核，同时释放巨大能量，此为核聚变。”
可问题来了——
这玩意儿，咋启动？
模拟红日的温度？
得上千万度！
蓝星上连铁锅都得化成水！
高压？
更别提了。
“要造一个太阳，塞进铁罐子里？”有人崩溃地喊。
没人笑。
所有人都盯着那堆数据。
眼神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是我们做不到。
**
**是我们还没找到，那根火柴。
**
哪里是现在的夏国能造得出来的玩意儿。
“要不咱干脆搞个风力发生器吧？至少能见点效！”
一个老学者偷偷嘀咕了一句，满脸无奈。
项目又卡死了。
但人不能认命！
明知道这路难走，难到几乎没可能。
可莲和她那帮人，谁也没松手。
豁出命去，也要把高温给搞出来！
难，太难了。
看到这儿，苟能文默默摇头。
就算他原来那个世界，也没真正驯服过核聚变。
更别说眼下这个连电灯都还不够普及的夏国了。
发现核聚变现象，研究组一年就搞定了。
可要把它真正“点燃”？
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摸着门道。
莲过完五十岁生日，没摆宴，没放炮。
只请大家吃了顿食堂大烩菜。
转身，又钻回了实验室。
翻遍了所有报告，一页一页地抠。
她突然意识到——
这条路，好像走岔了。
“咱们是不是钻牛角尖了？换个思路呢？”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站起身，推门出去。
外头大雪纷飞。
冷风像刀子，直接刮进领口。
她缩了缩脖子，把帽子拉低。
一个人踩着雪，慢慢走。
当然，暗处有亲卫跟着。
研究院里的人，个个都像赶尸的，跑得飞快。
没人这么闲逛。
地上积雪厚得能埋到脚踝。
她盯着那一片白，发呆。
哗——
前方几步远，一棵树上掉下一大团雪，砸在她脚前。
莲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啪”地闪过一个画面——
原子核，自己炸开了！
那画面太真，太猛，太烫。
她仿佛听见了核子撕裂的嘶鸣，感受到那股爆裂的震动。
这念头，像闪电劈进脑子。
她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往实验室冲。
掏出笔，抓起纸，疯狂描画！
“既然聚变能出能量……那反过来，炸开呢？”
她突然想到——裂变！
立马叫来所有人。
把自己的想法倒了出来。
众人一愣。
接着，眼珠子全亮了！
有个人一拍脑门：“我靠！这么简单的事，咋我们愣是没想过？！”